“是的,蜀虜非但派出了大量的斥候,而且那些斥候,看起來比以往的蜀虜斥候都不大一樣。”
“哪里不一樣”
“馬匹武器等,皆是上上之選,非一般斥候所能比。”
秦朗一聽,下意識地就是一個激靈:
“上上之選有多上”
軍中最精銳的一批人,斥候肯定是位居其中。
斥候或許代表不了一支軍隊的整體水平,但可以管中窺豹,看出這支軍隊的精銳是處在什么水平。
在斥候沒有查探到更多的消息之前,秦朗果斷地下令安營扎寨。
“將軍,大司馬讓我們前來夾擊蜀虜,若是未見敵營,就這般呃,謹慎,會不會不太好”
“沒什么不好。”秦朗面色平靜,“大司馬兵多于賊,仍然以謹慎為要,我們才多少人”
“若是輕舉妄動,給了賊人機會,破關中局勢于一旦,那就是身死莫贖。”
秦朗最大的優點,就是對自己的定位一向很清楚,安守本分,不會去搶什么風頭。
這也是為什么同為曹操養子,秦朗被曹叡重用,而何晏卻被嫌棄的重要原因。
大司馬十幾萬大軍,都奈何不了諸葛亮,秦朗可不覺得自己手頭這不足四萬的將士,可以改變關中的戰局。
畢竟司馬懿既然能憑借武功水和渭水擋住諸葛亮這么久。
那么諸葛亮也同樣可以反過來,憑借渭水和武功水擋住司馬懿,然后暗中調動大軍掉頭對付自己。
在他看來,派出鄧艾,逼退蜀虜一路大軍,已經是關中開戰以來,大魏唯一拿得出手的戰績。
所以就算現在戰況糜爛至此,怪誰也不可能會怪到自己頭上。
作為曹叡最信重的人之一,秦朗非常清楚一件事情:
關中之戰打成這樣,后面肯定會有人倒霉。
自己不想成為那個倒霉的人,就越要小心謹慎,不能出現紕漏,免得功虧一簣。
懷著這樣的心思,秦朗在下令全軍安營扎寨后,立刻就讓人挖壕溝,豎壁壘,布鹿角,立箭樓
魏軍的反常動作,非但讓吳班有些摸不清對面的心思,關興和張苞也有些按捺不住。
只是自己這邊兵力最多不過賊人一半,再加上戰前丞相又一再叮囑不得冒進。
故三人商量過后,一邊加緊派出斥候查探敵情,一面又把這種情況快馬送到五丈原。諸葛亮接到軍報后,笑道:
“秦朗似攻實守,此乃怯耳,東面無憂矣”
當下又讓吳班三人只管緊守渭南,不得輕進,然后再派人給司馬懿送信,只問何日決戰。
司馬懿回信說自己這邊尚未準備完畢,須再等兩日。
諸葛亮狐疑不已,于是派出人馬,試探著想要渡過武功水。
司馬懿反應極快,故伎重施,拼盡了全力,堵死漢軍東渡的地點。
這讓諸葛亮越發有些懷疑起來。
只是對方兵力至少是兩倍于己,再加上又占了防守的地利。
大漢丞相就算再怎么懷疑司馬懿是在拖延時間,亦有些無可奈何。
還沒等到司馬懿確定下決戰的日期,一場秋雨又開始落了下來。
如果說,夏日的雨水常常是傾盆而至,最多不過兩三日便云收雨歇。
那么秋雨就是綿綿不絕,莫說連下兩三日,就是五日十日,也不是常見的事。
這還是秦嶺山腳下。
若是身處秦嶺之中,那么連下一個月的秋雨,也不是沒有可能。
就在丞相看著蒙蒙秋雨,有些愁悶的時候,一葉小舟從東岸翩然而至,司馬懿再次派來了信使,并送來一信:雨后即戰。
得到這個消息,諸葛亮并沒有展顏。
來到郿城數月,地里的糧食都收上來一茬了,大漢丞相也算是熟悉了這里的天氣。
根據當地土人的描述,再加上自己的經驗,這種秋雨,沒有五六日怕是緩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