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說這兩年,這對姐弟確實已經漸漸有了長姐長兄的自覺。
長姐長兄既然有正當理由教訓阿弟,總不能強行攔著
攔得了一時,攔不了一世。
并立嫡母,有些事情,看似小事,實則敏感。
以前還存了想要爭一爭爵位的想法,現在么
隨他去吧
反正從南中到九原,從平城到敦煌,大漢東西南北各地,只要有興漢會的地方,都有馮家參股的產業。
除非被滅族,否則的話,光是這些產業,就是再來十個八個孩子,什么都不干,光躺著分家產,也夠吃代有余了。
若是再加上馮大司馬、鎮東將軍、順德君夫婦三人的權勢,馮府真可謂是有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之盛。
不信的話,光看馮府前的如流車馬就知道了,其熱鬧之像,有超東西二市之勢。
領軍退敵,力挽狂瀾,得勝歸來,加官晉爵,百官群賀。
馮大司馬這幾日來,可謂是不得片刻寧息,委實疲倦無比。
“從明日起閉府,除非親友,否則皆不見客。”
直至夜幕降臨,滿臉疲憊的馮大司馬這才無力地窩到椅子里,閉著眼,開口吩咐道。
“阿郎才晉大司馬之位,就拒見朝中同僚,會不會被人說道”
大司馬位高權重,沒有足夠的身份,能遞個門帖就不錯了,根本進不了馮府。
不過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
不能得到大司馬的接見,那就走夫人路線。
不少人派了自家細君,以各種名義,想盡辦法去見馮府上的幾位夫人。
只是左右夫人的身份同樣很高,就算是有點身份的,想要被接見,也得看兩位夫人的心情。
就算如此,左夫人仍覺得有些煩不勝煩。
只是此時聽到自家阿郎的吩咐,她卻又不禁有些擔心,故而提醒了一句。
倒是右夫人,同意了馮大司馬的意見
“有什么好擔心的這些時日,該來的人,都來了,該見的人,也差不多見過了。”
“剩下的,不見也沒有什么關系,想要再被接見的,見再多也沒有什么意義。”
聽到右夫人都這樣說了,左夫人也就不再多說。
她看了一眼阿郎,又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的兩個媵妾,示意李慕
“今晚就由你服侍大司馬。”
李慕連忙應下。
阿梅如今已經算是有名的算學大家,又是皇家學院的先生,光是名頭就能嚇退一大批連乘法口訣都背不熟的深閨夫人。
再加上這些年來癡迷呆在實驗室,少與人往來,就算外面的人想要結識一番,也無有路子。
唯有李慕,身份合適,出身也合適,更兼管理馮府的產業,經常要與外人打交道。
這些天來,前來尋她的各家夫人,絡繹不絕,其忙碌程度,堪與馮大司馬相比。
只不過相比于大司馬的疲倦,李慕卻是神采奕奕,氣色極佳。
這個頗具野心的女子,認定當年自己最大膽的決定,卻是這輩子最正確的選擇。
左夫人讓她今晚服侍大司馬,自然不是單單指陪著睡覺這么簡單,而是讓她把這些天的情況,順便在床頭跟大司馬說一說。
右夫人夜里還要陪著未滿周歲的小女兒,見沒什么事,正要先行退下,忽然又有下人來報
“稟大司馬和夫人,府外有人求見。”
左夫人目光凌厲
“不是說閉府不見客了嗎”
右夫人連忙提醒
“阿姐,是明日,明日才閉府。”
“這等時候來造訪,要么是來人不識禮數,要么”右夫人說到一半,轉向下人,“來者是何人”
“客人沒說,只是給了我們府上的門帖。”
“遞上來。”
這是馮府送出去的門帖,來人能拿出這個,怪不得不說出自己的身份,也能讓下人前來稟報。
“請他到偏廳吧,我去見見他。”
剛才似乎閉眼睡著的馮大司馬,不知什么時候睜開了眼,開口說道。
“喏。”
左夫人臉色有些不愉
“白日不過來,偏生這個時候趁著夜色過來,還遮遮掩掩的,若非人見不得光,就是事見不得光,阿郎你還是小心些。”
馮都護笑笑
“有晝必有夜,有明必有暗,世上總有些事情,不適合在白日喧囂的時候說,只適合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講。細君若是不放心,一起跟著過去就是。”
“你現在身份可不一樣,我自是要跟過去。”
原本準備要去看小女兒的右夫人,想了一下,也跟著藏身在偏廳屏風之后。
待下人帶著客人進來,立于屏風后面的左夫人下意識地就是瞇上了眼,同時右手虛抓,似是要蓄勢待發。
因為那來人,全身都罩在黑色衣袍里,就連頭上,也蒙著帽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