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按捺不住地叫道,“只要上大將軍一聲令下,某這刀,定會叫此小人知道利是不利”
“鏘”
聽到刀劍出鞘的聲音,秦博嚇得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就欲后退,誰料到站立不穩,踉蹌了幾下。
看到秦博這般模樣,眾將皆是哈哈大笑起來。
“鏘”
被拔出一半的刀重新入鞘,再次發出聲音,引得秦博臉色再次一變,忍不住地循聲望去,眼中驚懼怎么也掩飾不住。
眾人笑得更厲害了。
看著這些軍頭如同看小丑一般的嘲笑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秦博羞忿欲死,他看向陸遜,漲紅了臉,嘶聲道
“上大將軍,莫不成你想抗旨嗎”
眾人之中,唯獨陸遜沒有笑。
他略有深意地掃了一眼眾將。
這些年來,荊州軍頭私底下的小動作,上大將軍不是不知道,而是只能當作不知道。
畢竟雖然身為荊州牧,但實則荊州的具體軍務政務,前有諸葛瑾,后有步騭,并不歸陸遜他直接掌管。
這也算是孫權的帝王心術手段。
而且以陸遜本身的立場問題,他就算再怎么不喜歡這些軍頭所為,也只能捏著鼻子忍下來。
若不然,當年暨艷欲改革吳國選官制度的弊病,澄清吏治,難道陸遜不知道這對吳國是一件好事
為何他卻要規勸告戒暨艷,認為必定會由此招禍,不如不做。
不是不知道,而是他代表著江東大族的利益,注定了他不能支持暨艷這么做。
同樣的道理,荊州軍頭們,有多少是江東大族出身
又有多少與江東大族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更別說這里面還有荊州大族,以及校事府這條惡狗。
誰敢掀開這個蓋子,誰幾乎就要站在大吳主要政治勢力的對立面。
陸遜真要有這個膽子和魄力,當年他就應該支持暨艷而不是勸戒。
他甚至不能阻止軍頭們洗劫襄陽城。
所以在這種場合下,對于荊州軍頭的某些心思,陸遜看得很清楚,但偏偏他又不能點破。
“你們校事府的人,就是這么喜歡誣毀他人,假罪朝臣么”
面對秦博的質問,陸遜從容道“吾何時說了要抗旨既是陛下詔令,那吾自然會立刻回京。”
秦博這才松了一口氣,指了指周圍那些將士,問道
“那他們又是何意”
陸遜澹然一笑
“軍中諸將,雖略有魯莽,但卻也是識忠辨奸之輩,一時激憤,情有可原。”
校事府氣焰滔天之時,陸遜尚且不懼,屢次上書,言校事之害。
而與他同心憂之,言之流涕的前太常潘浚,甚至欲誘呂壹而殺之。
這些年,校事府威勢不再,猶有何懼
只是蟄伏已久的校事府,這一回居然被陛下派出來傳口諭。
這讓陸遜本能就升起了警惕之心。
所以眾將那些行為,未必沒有他刻意縱容之。
一是為了打壓校事府。
更重要的,他這次回建業以后,要借諸將的反應,再次向陛下進諫,言明校事乃士吏之仇,須緊勒而萬不可縱之。
秦博見陸遜這般模樣,再看看眾將那戲謔而嘲笑的目光,知道自己繼續呆在這里,只會自取其辱。
當下只得忍氣吞聲地說道
“上大將軍既然聞陛下詔令,還請盡快動身,前往建業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