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司馬師的病房里退出來后,司馬昭有些悵然地吐出一口氣。
望著夜幕,他心里悵然之意更濃。
如果說,白日里與泰初相談時的輕松,讓司馬昭得以暫時逃避沉重的壓力。
那么,司馬師的話,則是把他重新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而讓他覺得更殘酷的,是大半夜被人叫醒
“郎君,二郎君”
“何事”
司馬昭迷迷糊糊的還不愿意睜開眼。
“出大事了,夏侯氏那邊,可能出問題了”
“夏侯氏什么夏侯氏”
睡在榻上的司馬昭,還沒有完全清醒,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夏侯氏那邊,可能有人逃出洛陽了”
“什么”
司馬昭這一次聽清楚了,猛地一下子坐了起來,“誰跑了夏侯泰初”
“不是,是夏侯楙和夏侯威兩家的人。”
聽到不是夏侯玄,司馬昭一口氣還沒有松下來,然后又馬上再次提到嗓門眼。
夏侯楙和夏侯威跑了,那也不是小事
“不是讓你們監視著他們嗎怎么會跑了什么時候跑的”
前來匯報的密探頭目有些吶吶
“應當是在關閉城門前,混在商隊里跟著出了城”
商隊
司馬昭已經完全清醒過來,立刻想起確實有這么一回事。
如果記得沒錯,兩支出城的商隊,還是自己親自發出的手令。
想到這里,司馬昭不禁又驚又怒,大力推開正在給自己穿衣的婢女,胡亂套了靴子。
同時一邊伸手系上腰帶,一邊就要往外頭走去,同時嘴里還問道
“派人去追了嗎”
“二郎君,現在才是寅時,城門關閉,除非是大郎君發令,否則沒人能出城。”
才走了兩步的司馬昭聞言,不得不停下腳步,這才發現外面仍是夜幕沉沉。
“寅時”
“正是。”
很明顯,夏侯楙和夏侯威就是要打這么一個時間差,讓追兵無法及時追趕。
而如果此時要派人前去追趕,就需要去告知兄長。
想起兄長的身體狀況
本來的就有起床氣,此時再聽到這個消息,讓司馬昭不由地極其失態地破口罵了一句“匹夫”
再目光兇狠地瞪向密探頭目,眼中直欲噴火
“你們是怎么做事的”
密探頭目垂首不敢言語。
看到屬下這副模樣,司馬昭更是火大,隨手抄起身邊案幾上的茶壺就砸過去
“廢物要你等有何用”
密探頭目不敢躲,眼睜睜地看著茶壺砸到自己身上。
幸好茶水已涼,除了衣裳被有些濕,倒是沒有受到什么傷害。
事實上,密探也覺得有些委屈。
雖說夏侯三氏都不能自由出入洛陽城,但這幾年來,他們接到的命令,是重點監控夏侯玄,不能讓此人離開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