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楙自知失言,這才悻悻地住了嘴。
不怪他這般。
畢竟拋家舍業呢
本以為只要能得到大司馬的支持,重整家業那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誰料到被遠在建業,甚至從未謀面的孫權壞了大事,這怎么不讓夏侯楙氣極敗壞
孫賊,擋人財路,非人子哉
“夏侯將軍,莫要激動,洛陽我們肯定是要拿下的,但怎么拿才不會讓人非議,卻是要好好考慮一下的。”
若非馮大司馬曾經坑過夏侯楙,知道此人的貪財性子,看到對方這番表態與說辭,他說不得就真以為對方是大漢忠臣呢。
當然,要說夏侯楙不是大漢忠臣,那也不太對。
畢竟人家冒了那么大的風險,拋家舍業也要投靠大漢。
所以馮大司馬覺得,不能冷了對方的心。
“或者說,在沒有與吳國那邊商議好之前,大漢近期不會對洛陽有什么大動作。”
當然,更深層的原因,還是去年的大戰消耗了太多的人力物力。
地主家也沒有余糧啊
更別說真要再次發動大戰,那就得大規模征發民夫。
那樣只會影響生產的恢復和新政的推進。
反正洛陽就在眼前,又不會自己長腿跑了。
緩一緩也沒什么關系。
馮大司馬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羊祜,繼續對夏侯楙說道
“不過如果夏侯將軍當真有心,其實也沒必要一直盯著洛陽那邊。”
夏侯楙一怔,很明顯聽不懂馮大司馬的話里包含了什么意思“下官愚昧”
指了指南邊,馮大司馬悠悠說道
“關中四塞之地,欲前往中原,除了往東走,往南邊走也是可以的嘛,畢竟許昌,也不比洛陽差。”
此話一出,夏侯楙頓時瞪大了眼,然后又眨眨眼,有些迷茫。
但很快,他立刻就從迷茫里反應過來,下意識地舉拳用力擊掌,又驚又喜又意外,忍不住地大聲道
“噫我竟是糊涂了這么多年呆在洛陽,竟是沒有轉過彎來,季權即夏侯威不是已經去了許昌那邊嗎”
羊祜聽到馮大司馬的建議后,臉色原本已是微微一變。
此時再聽到夏侯楙自語這一句,右手更是以肉眼可見的幅度抖了抖。
看起來是和夏侯楙說話,但實則一直在注意羊祜的馮大司馬,嘴角挑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舉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羊叔子啊,你能從關東那邊來到長安,馮叔很高興。
但你剛才的態度,馮叔不喜歡。
因為你們羊氏想要得太多,想給的又太少。
只派你這么一個小年輕過來就算了,馮叔可以給你個面子,不計較。
唯一的要求就是讓你留下來給大漢效力。
沒想到你居然連這點小事都不愿意答應。
行吧,知道你們泰山羊氏是世家,是大族,要臉面,要矜持。
所以你不想留下,馮叔可以理解,也不會勉強你。
但你們泰山羊氏,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把馮叔的面子看得太不值錢了
還是這些年你們在曹魏活得太滋潤,讓你們忘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只給了這么一個暗示,連個正式表態都沒有,就敢要向大漢伸手要好處
這讓馮叔我很難辦啊
這天下,只有一個大漢。
但關東,可不止你們羊氏一個世家。
看看人家夏侯氏,多會辦事
這么好的代理人我不培養,憑什么非要選擇你們羊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