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們有一拼之力,但恐怕很難。”
司馬懿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只是繼續問道
“既不可守,那你覺得,漢軍為何要裹足于函谷關,遲遲不愿意攻打洛陽”
司馬昭有些猶豫地回答道“大概,可能,是因為與吳寇有盟約”
語氣里,頗是不自信
“聽說吳寇本可拿下上庸一地,但最后卻是讓給了漢國,所以會不會”
“這個自然是一部分原因。”
司馬懿緩緩地說道,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上有譏諷之色
“但漢國借地之事,又不是第一次了,劉備當年能向孫權借南郡,其子劉禪再借一次洛陽,又有何不可”
“何況,吳寇遠離洛陽,就算是漢軍強硬進軍,借口代管,只曰日后再還,難道吳人還能阻止不成”
“所以啊,”司馬懿收起了臉上的譏諷之色,再看向司馬昭,“漢國現在不取洛陽,非不欲,而是沒有必要。”
“因為在他們眼里,洛陽已經是他們的口中之物。現在不取,是因為準備尚不足。”
上黨一役,要說漢國沒有什么損失,那就是在掩耳盜鈴。
不說魏延手下精兵損失大半,就連魏延自己也是傷重導致中了風痹不能再起來。
更重要的是,消耗了漢國的底子,給大魏爭取了多幾年的喘息時間。
漢軍最后反敗為勝,卻是只能止步于函谷關,就是因為后方糧草沒能及時送上來。
“故而所謂的漢吳盟約,其實不過是漢國因勢利導的一個借口罷了。”
“那大人”司馬昭就更搞不懂司馬懿的想法了。
漢國想要洛陽嗎
肯定是想要的。
為什么現在不要
因為準備不足。
那大人為什么還要讓自己帶那句話給漢國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司馬昭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莫不成大人欲二桃殺三士”
以洛陽為餌,挑撥漢吳兩國
司馬懿笑了,搖了搖頭,然后又點了點頭。
“若是當真能如此,那自最好不過,但馮明文此人,深謀遠慮,斷然不會想不到這一點。”
司馬懿說著,垂下眼眸
“我現在這么做,不過是想給漢國一個理由,一個能占據洛陽的理由罷了。”
司馬昭一聽,有些著急:
“大人,孩兒還是不明白,就算是守不住洛陽,為何一定要在這個時候,把洛陽送給漢國”
洛陽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就算守不住,多占一時,那也是有一時的好處光是截留西邊過來的物資,就不知有多少好處。
“來不及了。”
司馬懿搖了搖頭,“我也不想,但漢國”
司馬懿抬起有些渾濁的眼眸,看虛空之中,看似喃喃,又似是在解釋
“漢國的動作,超出了我的想像,漢國的底子,太厚了”
太行諸陘,最好走的,莫過于井陘。
也就是從太原東出冀州的那條路。
所以太原也正是司馬懿重點關注對象。
并州刺史換了人,司馬懿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用數千數兵拖住自己數萬精兵的王平,司馬懿不可謂不印象深刻。
大谷口一戰王平的表現,讓司馬懿認為,此人就是馮某人刻意安排在并州最重要的隱藏底牌,至少也是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