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陛下察之。
這一番話,就差是指名道姓說諸葛恪這些年來不斷騷擾北邊,除了充實自己和自己手下諸將的部曲,對國家根本是沒有什么好處。
前年那一戰,已經算得上是吳國的傾國之戰。
東西雙線,幾乎是先后全軍盡出。
不但耗光了吳國府庫的最后一粒糧食,甚至還向漢國借了不少外債。
若不然,何至于連荊州的關稅都全部抵押出去了
甚至拿下襄陽之后,孫大帝還默認了南郡一帶改稻為桑。
沒有辦法啊
除了要還外債,自己家也要想辦法盡可能地,或者說,盡快地開源。
若不然,府庫空蕩蕩的,換了誰,心里也會慌慌亂。
沒了漢國源源不斷地支援,就算是把大泉鑄到五千,那也吃不住勁啊
光是正在組建的五千騎軍,這還沒有開始打仗呢,一年所消耗的錢糧,就抵得上一支五萬步軍這還是不打仗的時候。
養一匹戰馬所耗,至少相當于養六七名士卒。
再加上騎卒所耗。
還有需要配備的兵器,盔甲等等。
養一騎可養十步卒,真不是說笑的。
這還算是節省的。
真要按漢國那種養法,那就更高了。
就吳國這點底子,原本光是養國內這些水軍步卒,都得鑄大泉一千。
如今還要多養這么一支騎兵,沒了漢國的支持,財政崩潰那就是眨眨眼的事情。
孫權當初也沒想到養這么一支騎軍的負擔會如此沉重。
要說他心里沒有一絲后悔,那肯定就是假的。
但事到如今,他就是心里再怎么后悔得滴血,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撐下去。
畢竟付出這么多心血,還給漢國送了造船技術,教了船戰之法。
最后一戰未打,就把騎軍解散了,那才真是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沉沒成本太高了
不光是吳國的府庫不支持吳國再打一仗,而且吳國國內的局勢,同樣也不支持吳國再像早年一樣,能年年出大軍北上。
前年偷襲壽春差點得手,但最終功歸一簣,接著太子孫登突然病重身亡。
對年逾六十的孫權來說,委實是不小的打擊。
如今吳國國內暗潮涌動,孫權已經感覺到時間緊迫,不得已把重心轉到了整頓內部,根本沒有太多的精力對外。
故而此時陸遜的上奏,實是正暗合他之意。
于是他裝作納聽諫言的模樣,暫停派兵過江,又讓有司占卜北邊之事。
很快,太卜上疏,言有望氣者判斷不利于出兵。
果然,不久之后,江北再次傳來消息,魏軍增兵舒縣,不過是加強防守,沒有南下之意。
朝中大臣由此皆稱贊陸遜有先見之明。
孫權亦贊之,實則心里越發忌憚之。
不過此事之后,孫權有感于諸葛恪確實如陸遜所言,挑釁北境過于頻繁。
若是換成以前,尚還好說。
但此時吳國不同往日,于是調諸葛恪移守柴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