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十一郎不知如何言語,但呂壹卻是氣咻咻地說道
“他說的那些,難道陛下就不知道嗎但錢呢糧呢他怎么就只字不提”
“沒錢沒糧,即便有十萬精銳,又有何用前年大吳舉國北上,那般多的兵馬,耗了多少錢糧”
“他以為他拿下襄陽,就是他一人的功勞嗎沒有吾等從大漢轉運錢糧,他拿什么去打”
得了好處,卻從來不念校事府的好,甚至還天天罵自己等人奸佞禍國。
想想就窩火
事實上,這些年來,吳國府庫早就是入不敷出。
要不然也不至于屢鑄大錢。
全靠著孫權的少府補貼也就是皇帝個人小金庫補貼國用才能年年出兵北上。
而這少府的錢,絕大部分正是通過校事府辛辛苦苦弄來的。
陸遜身為外臣,自然是沒有資格知道皇帝的少府還有多少錢。
但在他想來,早年陛下年年北上攻打合肥,不都是這樣過來了
現在多打一次,又有何妨
而且只要拿下了合肥,再加上漢國在北方的攻勢,大吳便可趁機把淮水之地,盡納囊中。
到時大吳就有了最大的回旋余地。
同時引誘漢國先取大河以南之地,不但可以借助漢國之手圖謀中原,甚至還會讓漢國陷入兩難之地
待漢國與大吳聯手瓜分完關東之地,他們就會發現自己南邊有據江淮之地的大吳,北邊有隔河相望的司馬懿。
而青徐之地,正好夾在其中。
無論后面漢國是揮師北上,還是背盟南下,都面臨著背腹受敵的尷尬局面。
所以說,失去了洛陽,對據有河北的司馬懿而言,未必全是壞事。
陸遜相信,以司馬懿的眼光,肯定也會看到這一點。
正如前年的那一戰。
在陸遜自己看來,自己這一番打算,全是一片忠心為國,毫無私心。
他這才會冒著觸怒孫權的可能,前來叩闕。
只是這世間之所以有無數紛爭,正是因為人與人之間的立場不同,利益不同。
孫權現在要的,是先穩定內部,重新平衡吳國內部各方勢力,為后來者鋪路
我把陸遜你從襄陽調回來,甚至不讓你回武昌,原因也是在于此。
你現在居然還想讓我允許你領軍外出,前去攻打合肥
可能嗎
再說了,就算我放心你讓你領兵外出,你又憑什么保證就一定能打下合肥
我打了這么多年都沒能打下來。
不說合肥,上一回讓你去打六安,最后還不是被一個八十歲的老卒即滿寵逼得連夜退走
這還是打不下的。
萬一真要讓你打下了
不說朕的面子吧,就說朕后面應該怎么辦
要不孫家這個位置,讓給你陸家吼不吼啊
孫陸二人內心的真實想法,呂壹自然是不知道的。
而且陸遜那番打算,他還沒有機會跟孫權說,呂壹就更不可能知道陸遜的真實意圖。
但他只要知道陛下厭惡陸遜就行了。
而且他自己也有自己的立場
大吳府庫比臉都干凈,你堂堂一個上大將軍,還代行丞相之職,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說白了,你不就是想著從少府這里掏錢,供自己去攻打合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