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曹爽對大魏的老臣,特別是什么四朝三朝老臣,頗為不信任。
所以趙儼雖是驃騎將軍,但手中的兵權,卻是早被曹爽兄弟奪得一干二凈。
直至許昌危急,有能力,而且還能擔任起守衛許昌的人,居然還是這位老臣。
“輔佐趙伯然留守許昌的,還有一人,也需要注意。”
“誰”
“討寇將軍王伯輿。”
王伯輿就是王基。
王伯輿在先帝時期,曾因公事被免。
后來又被曹爽提拔啟用。
只是王基雖是曹爽舉薦重新出仕的,但對曹爽專權,導致魏國風氣大壞之舉,大是不滿。
甚至還撰時要論來譏諷時事。
這就肯定是要惹得曹爽不爽了。
不過王基是他舉薦的,若是再以過錯二免其官,未免顯得曹大將軍有眼無珠。
所以王基這幾年,只是得了一個冗官而已。
這一次,曹爽讓他留守許昌,為了不被人說他是公報私仇,甚至還給王基封了一個討寇將軍的名號。
許昌的混亂底下,暗流涌動。
從許昌跑到譙縣的曹爽,有些驚魂未定,在得知西賊并未前去攻打許昌后,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只是光靠手里這點禁軍,總覺得不太夠,于是他又以天子詔令的名義,命令王凌派軍前來譙縣護駕。
太后和天子突然駕臨譙縣,就算是譙縣建有宮室,但宗親、公卿、大臣不斷涌來,仍是讓譙縣顯得混亂無序起來。
一片鬧哄哄的,其間夾雜號哭之聲,公卿大臣們,步伐急促而踉蹌。
他們互相推搡,試圖在人群中開辟出一條通道。
滿是泥漿的地面上,時不時出現一只看不清顏色的靴子。
這一切,讓大魏的公卿大臣們,顯得狼狽無比。
宗親曹冏見此,不由滿面悲傷,哀嘆道
“昔漢帝先走長安,后歸洛陽,滿朝公卿大臣,居住于茅屋中,議事于茅屋下,四邊插荊棘以為屏蔽。”
“今觀我大魏君臣,先走許昌,再至譙縣,此時此刻,與彼時彼刻何曾相似”
遂熬夜點燈,寫成六代論,假托以陳王曹植之遺文,呈送大將軍,曰
臣聞古之王者,必建同姓以明親親,必樹異姓以明賢賢非賢無與興功,非親無與輔治先圣知其然也,故博求親疏而并用之。
近則有宗盟藩衛之固,遠則有仁賢輔弼之助;盛則有與共其治,衰則有與守其土;安則有與享其福,危則有與同其禍。
意思就是有感于曹魏政權不重用宗室,大權將會旁落外姓,建議分封宗室子弟,授以軍政實權,以抑制異姓權臣,強干弱枝,鞏固曹魏統治。
只是剛至譙縣的曹爽,正忙得焦頭爛額,哪有什么心情看這又臭又長的奏疏
就算是陳王才名滿天下,那也已是個死人了,遂棄而不看。
得知自家大人名下莫名多了一篇文章的濟北王曹志,看了這篇文章,覺得甚是眼熟。
因為他知道,自家大人在以前,確實屢有上疏,提醒先帝
豪右執政,不在親戚,權之所在,雖疏必重,勢之所去,雖親必輕。
今公族疏而異姓親,日后必有后患。
懇求先帝給曹氏宗親一個機會,以藩衛大魏天下。
現在這篇文章,言辭之間,與大人以前所寫奏章,頗有相通之處。
故而曹志這才覺得眼熟。
只是他翻遍了記錄自家大人文章的目錄,也沒尋到這篇文章,心中已是略有所悟。
棄書而舉壺,長飲一口,對著某個方向似笑實哭,似歡實悲地說道
“大人啊,你現在看到了吧莫說是先帝,就算是你能等到今日,恐怕也等不到朝廷會改變主意的一天。”
這個大魏啊,是入他阿母的真沒救了
飲畢,自行研墨,揮毫而寫
“阿兄,許久不見,弟甚是思念,渴盼一晤。”
曹志的兄長曹苗,接到濟北王的信時,正在鄉下的地里干活。
春日快要到了,要提前做好春耕的準備。
看完廖廖十數字的來信,原本一副老農模樣的曹苗,瞳孔頓時就是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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