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祜心里默默地念叨著,試圖驅散自己臆想中的尷尬。
“聽說是住在太傅府上。”
“太傅府”
“正是。”
也就是原來司馬懿住的地方
皇宮肯定是不能住的,就算是偽魏建的皇宮,那也不能住,這關系到皇權的威嚴。
但偽魏大臣的府院就無所謂了。
大漢的大司馬是真大司馬,但偽朝的太傅,那也配稱太傅
所以偽朝的太傅府,真大司馬住進去,是看得起他。
假太傅府在雒陽城內的位置不錯,而且地方也夠大,正好給馮大司馬暫時落腳。
不過這個時候,馮大司馬并不在洛陽城內,而是在大河邊上看風景。
雒陽有八關拱衛,基本都是依山隘而建。
北面的小平津和孟津兩個渡口,既是渡口,也是關口。
雖說山勢不如其它六關,但有大河作為阻隔,同時又有嵩山余脈的山地丘陵作為防線,亦足以保證雒陽的安全。
小平津是靈帝所設。
而孟津,則是歷史悠久。
此地最有名的歷史事件,莫過于八百諸侯會孟津。
“武王上祭于畢,東觀兵至于盟津,為文王木主,載以車中軍”。
“隨至盟津,諸侯不期而至者八百”。
當是時,天下三分,其二歸周。
這一次會盟,其實就是周滅商前的戰爭演習。
兩年后,武王再次會盟諸侯于孟津,這一次,再不是演習,而是正式渡河北上,與商戰于牧野。
這就是歷史有名牧野之戰。
而如今,天下同樣是三分,季漢,已經隱隱有占半之勢。
后人站在前人的歷史轉折點上,總是容易心生感慨。
而此時,馮大司馬站在孟津古渡口邊上,看著滔滔的大河,有似歷史的長河,面容沉靜,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他的身后不遠處,站著姜維、張翼、柳隱等人。
虎步軍輕松攻取了雒陽,雖說讓原本作為后備軍的武衛軍并沒有發揮出計劃中的作用。
但武衛軍緊跟著虎步軍進入雒陽,正好鞏固了雒陽的防衛。
馮大司馬到達雒陽,虎步武衛二軍的主將,自然也是跟了過來。
再遠一些,則是侍衛們,正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雒陽剛下,情況復雜,誰也不能保證什么時候會有意外情況發生。
柳隱與姜維的關系好,看到馮大司馬只是站在河邊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低聲問了姜維一句
“你覺得大司馬在想什么”
姜維不假思索地說道
“肯定是想著如何渡河北上,攻下河內。”
河南與河內分別在大河南北兩側,隔河相望。
因為有小平津和孟津兩個關口,想要從河內南下河南,除了渡過大河,還需要越過嵩山余脈。
但從河南北渡河內,則只需要想辦法渡大河即可。
所以拿下了雒陽,姜維只覺得無論是東進、南下、北上,放眼望去,全是大功。
只恨不得有三個分身。
如今大司馬來到孟津渡,想來定不會是單單欣賞風景說不定已是有了決斷。
畢竟從大司馬一貫以來的風格看,真要露出真正目的或者手段的時候,基本都是事已成定局。
深謀遠慮,豈是說笑的
當真是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