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失態朕有這般可怕”
良久之后,終于傳來了陛下的聲音。
楊竺暗吐出一口氣,連忙回答道
“得聞陛下聲音,知陛下已是無大礙,臣不勝激動,故而有些不能自禁。”
孫權笑了一下,聲音也變得輕松緩和了一些
“你倒是會說話。”
楊竺這個時候,這才完全放松了下來,恢復了往日的敏捷思維。
“臣的話,字字是出自肺腑。陛下臥榻這些日子以來,我們大吳,表面看似是平靜,實則大不安寧啊。”
楊竺這才敢抬起頭來,臉上又是歡喜又是憂慮。
歡喜的是陛下的病情有了好轉,憂慮的是大吳眼下隨時會爆發的亂局。
“正是因為沒有陛下主理國事,這才會讓宵小動了不該動的心思,現在好了,陛下乃是天子,自有上天庇佑,大吳自有福運。”
宵小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似是意有所指,卻又是事實。
至少在孫權眼里,這就是事實。
孫權似乎也被楊竺的話觸動了,他目光再閃了一閃,然后忽然吩咐道
“你們都出去。”
這個話是對左右及服侍的宮人說的,自然不包括楊竺。
待所有人都退下后,孫權這才看向楊竺,緩緩地說道
“卿與魯王結交,也算是有不短的日子了,吾曾聞,魯王甚至把卿當成了密友,無話不談。”
孫權的聲音很輕,大概是病情還沒有完全好,所以有些有氣無力。
但聽在楊竺耳里,卻像炸雷一般,嚇得他身子開始戰栗起來。
雖然沒敢抬頭去看陛下,但楊竺能感覺到,有一道銳利的目光,正盯著自己。
目光的主人,掌握著生殺大權。
就算是對方在病中,但自己的生死,也不過是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陛下,臣”
楊竺下意識地就想要為自己辯解,但他年輕時就有那般大的名聲,又能得孫權看重,自然不是蠢笨之人。
就在辯解的話準備要說出來的時候,一道靈光從心頭一閃而過。
自己是陛下提拔起來的,從一開始就站隊魯王的,陛下從始至終,都是默許的。
如果陛下改變了心意,直接下罪就是,又何須把所有人都屏退出去
及時抓住了這個隱約念頭,楊竺的心,猛地嚯嚯跳動起來。
在這一剎那間,他下了一個賭注
“臣以為,魯王文武英姿,德才兼備,其才遠超陛下諸子。”
“魯王傅曾有言魯王天挺懿德,兼資文武。而羊督軍使者亦有上言德行內著,美稱外昭。”
“魯王傅此人,向來清恪貞素,公不存私,剛正不阿,陛下曾屢贊其為人,故其言定不會假。”
魯王傅就是是儀,當年校事府權勢熏天的時候,校事中書呂壹誣白故江夏太守刁嘉謗訕國政。
權怒,收嘉系獄,悉驗問。
時同坐人皆怖畏壹,并言聞之,唯是儀獨從未聞之。
于是見窮詰累日,詔旨轉厲,群臣為之屏息,是儀絲毫不動搖。
事后孫權親口贊其為人剛正。
羊督軍使者就是羊衜,素來有識人之明。
聽到楊竺提起這兩個人,孫權不禁眉頭微皺。
魯王傅建議讓魯王鎮守地方,是儀上書反對自己禁足太子與魯王,都曾讓他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