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謀遠慮如此,大約這就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萬里之外吧。
喝完了茶,又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呂壹終于起身告辭
“某此番前來,未免有些唐突,叨擾之處,還請糜郎君見諒,某還有俗務纏身,就不打擾糜郎君了。”
雖然沒有解決荊州糧價之事,但得到了解決陸遜的辦法。
不虛此行。
誰料到糜郎君卻是沒有起身相送,而是再一次給自己續了茶,然后抬頭看向呂壹,突兀地說道
“吾聽聞,無論是太子也好,魯王也罷,皆是以賢示人,喜以禮近士人。”
“聽說,魯王曾親自前往朱公緒的官署,就之坐,欲與結好,其愛才好士如此。”
說到這里,糜十一郎的語氣頓了好一會,這才繼續問道
“可校事府卻是與士人多有疏遠,呂中書暗中為魯王做得這些事,有把握讓魯王日后接受校事府嗎”
呂壹猛地停下了腳步,然后轉過身來,死死地盯著糜十一郎。
糜十一郎輕吹了一口熱茶,然后面帶微笑地伸手,向著座位。
呂壹的臉色忽青忽白,最終還是轉過身,重新落座。
兩人相對而坐,卻又沉默了下來。
好一會,臉色有些難看的呂壹這才平靜了心情,終于開口道
“糜郎君剛才那番話,究竟是何意”
糜十一郎給呂壹倒了新茶,反問道
“難道呂中書當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呂壹沉默了下來。
要說沒有想過,那肯定是假話。
作為孫權養的惡狗,校事府早年幾乎把朝堂上的重臣都咬了個遍,連丞相顧雍都沒能避免。
不知有多少人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而這些年來,校事府又在荊州大肆斂財,不但與世家大族爭利,甚至設置關卡,對往來的商隊進行收稅。
話說,哪個商隊的身后,沒有大族的身影
正所謂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所以說,校事府的仇敵遍布大吳朝野,那真的是事實,不帶一點的夸張。
前些日子孫權的突然病重,引發了宮內朝中的動蕩,也讓呂壹產生了巨大危機感。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而且陛下的年紀,確實也大了。
如果陛下當真要馭龍賓天,那么校事府如何在新朝保全自己,是一個不容回避的問題。
是的,是保全自己,能全身而退,就已經是最大的奢望。
做了這么多年的惡狗,呂壹深知朝野對校事府有多大的惡意。
尤其以陸遜等人為首的太子黨,對校事府的惡意最大。
所以在太子和魯王之間,呂壹自然是只能選擇魯王。
如今自己已經算是與全公主搭上了線。
日后只要全公主能在魯王面前說些好話,不求還能保住如今的地位,只求能全身而退,那也是極好的。
很顯然,呂壹的這點心思,剛才被糜十一郎一口叫破了。
沉默了良久之后,呂壹這才重新開口道
“糜郎君的意思,難道魯王亦不肯容我”
糜十一郎笑笑,悠悠道
“我曾聞,昔袁術僭越稱帝,曹操討伐之,兩軍相持日久,曹操軍中糧草不濟,于是借糧草官人頭一用,趁機穩定了軍心,最后才大敗袁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