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齊嫻搖了搖頭,紅著臉小聲道“不過他洗干凈后臉很好看,沒你好看,但是是郎君的那種好看,他還說會報答我
的救命之恩。”
說到這,齊嫻抿著嘴,亮晶晶的眼睛望著羅紈之,心思不言而喻。
“他也沒說自己姓什么,家在哪里嗎”
齊嫻還是搖頭,苦惱道“他只說他母親也姓齊,他拼了一口氣活下來就是為了找回自己的父親,等他認了父親,就可以好好報答我們了。”
連身份都藏藏捏捏不敢明說的人只有兩種。
一是身份低,不值一提,怕齊家兄妹當做沒有價值的廢人丟棄不管,所以故弄玄虛。
二就是身份高貴,怕被人挾恩求報,所以隱瞞不說。
交淺言深是禁忌,不過羅紈之還挺喜歡性格開朗的齊嫻,忍不住提醒道“在不知道對方身份前,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齊嫻重重點頭,咧嘴笑道“我二兄也是這么說的,放心吧,我心里有數的”
臨時用破布搭出的帳篷里躺著高燒不退的皇甫倓,他雖歷經坎坷,但即便身在北胡也沒有住過這么破爛的地方,只是重傷和高燒讓他無法動彈,更沒有選擇。
渾渾噩噩之間,他好像又看見一張倒掛在胡床邊的臉,濕漉漉的發絲沾在她的臉頰,女人如蕩在巨浪里,目光被晃得恍惚,嘴唇就像離水的魚一張一合。
他剛想跑近,那張臉就猙獰如狂。
“我是為了你我是為了你我是為了你”
腥苦的湯藥灌進嘴里,他恢復了點力氣,把碗推開,側身猛咳了起來,五臟六腑都好像挪了位置,疼得他不由蜷縮起來。
“哎呀,你們怎么喂的,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別燒退了傷口又崩開了,讓我來吧”
皇甫倓慢慢平復紊亂的呼吸,睜開眼,小女郎已經端著木碗大大方方坐在他的身邊,端起碗殷切地把湯藥吹了吹,又看著他,“阿郎,趁熱喝吧,這樣你的病才會快快好起來。”
皇甫倓不抗拒喝藥,他只是微皺眉,“哪里來的藥。”
齊嫻把遇到羅家車隊的事情都跟他說了,慶幸道“幸好阿郎命好,正好遇到了羅娘子家的車隊經過,說起來我的命也是羅娘子救的,要不是她給了我二兄錢買藥,我早就死了說不定。”
齊嫻總是有說不完的話,吵得像是十只麻雀,但是皇甫倓不會阻止她,因為只有她才會笨到隨便透露這么多信息。
“我也覺得自己命好呢,這才遇到了你。”喝完藥,他慢慢躺了下去,但是睜開的眼睛還看著齊嫻。
齊嫻臉都紅透了,把他身上的被子扯了又扯,小聲道“那你快快好起來,我還要陪你去找親人呢”
皇甫倓笑著沒有回話。
外邊流匪開始收拾動身,齊赫特意過來找羅紈之。
“羅娘子久等了,很快就可以繼續趕路了。”
羅紈之點點頭,關心了一句,“病人怎么樣了”
“有這些藥大概會好一些。”齊赫估摸著那人的傷勢,其實這點藥遠遠不夠,難免會留下一些后遺癥。
羅紈之想到
自己藏起的半份藥,心里有過一時猶豫,不過斷沒有一點余地也不給自己留的道理,要是沒有她們給的藥,這個人興許早就沒有命了。
羅紈之換了話題“齊郎君是在為“謝九郎”做事嗎”
本以為這兩人是一伙的,但是從齊嫻那里打聽出來的仿佛又不是這樣一回事。
齊赫正色道“謝九郎幫了我不少忙,我很感激他,但是我們不是在為他做事,而是為了我們自己。”
“那就好。”羅紈之含笑,別有意味道“郎君高義薄云,千萬不要被人當刀使了。”
齊赫心中一暖,聽出羅紈之是要他提防人,是在關心他。
“放心吧女郎,我會小心的。”他咧嘴一笑,“將來女郎有事,盡可來找我”
他遞給了羅紈之一袋子五銖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