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琴園,鳥啼婉轉。
“齊嬪留給皇甫倓的老人大多都死在都堰,齊赫的人馬那段時間正好盤踞在附近,皇甫倓多半是在他哪里,郎君可要去接他”
“不急,再等等。”
蒼懷欲言又止。
“你是怕不等我們接到他,他就會死在半途”
謝昀望向窗外,手指在琴弦隨意撥弄著沉悶的低音。
“他吃的苦還不夠多,對北胡的恨還不夠深,我就是要他百死一生,千難萬險,當然,其中若他就此死了,說明此人非是天命所歸,我也不必強求。”
他隨口一句話,就決定了這位“尊貴”的皇子還要苦苦掙扎好長一段時間。
蒼懷不會置喙,他只用堅信無論郎君做什么決定都是對的,因為在大事上面,他還從未看走眼過,要不然謝玨也不會寧可舍棄自己的親子也要大力培養身為侄子的他,成為謝家下一任族長。
“九郎到哪了”
蒼懷低頭“安城。”
謝昀回過眼,“羅紈之也去的安城,她知道九郎在哪”
這話蒼懷沒法回答。
“像什么話。”謝昀嗤笑了聲,也不知道在說誰。
不過也無需蒼懷回應,因為謝昀已做了決定。
“我們先去安城。”
安城在豫州與揚州之間,富庶而太平。
齊赫把羅家人送到城外十里后就離開,楊老夫人一進城,就被手帕交的宋家老夫人派孫子管事親切地迎進府。
楊老夫人和好友久別重逢,羅二郎也跟著宋五郎去品賞字畫,羅紈之被帶去宋家女郎們的院子。
宋家女郎們平素和羅家女郎沒有聯系,更何況羅紈之還是個長得漂亮又出身低微的庶女,只是礙于禮貌才請她到花廳坐下,隨便和她敷衍幾句。
羅紈之知道她們不歡迎自己,也不想自討沒趣,就道想獨自出去逛逛。
聽到不用陪著招待,宋家女郎立刻熱心許多,七嘴八舌不一會就羅列出好些安城有趣的地方。
“秋籟居面山鄰水,是名士雅
客最喜愛的去處之一,羅娘子若有閑情,可以一看。”
羅紈之都記下了,一一謝過宋家姐妹,笑著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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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安城二日,羅紈之每日都要出去。
秋籟居就是最常去的地方之一,這里果然是名人雅士最常聚的茶樓,偶爾還有抱著琵琶的藝伎隔著竹簾演奏一曲春江花月夜,柔婉安寧的曲調讓人忘卻邊境的戰火紛爭,沉溺在水鄉的溫柔祥和中。
也難怪世族們一心往南遷,誰不愛富饒的太平日子。
羅紈之常常獨來,雖帶著幕籬但也十分惹眼,但是好在他們也只敢拿眼睛多瞧幾眼,上來挑事的很少。
秋籟居可以說是安城最安全的地方之一,這里隨便一張嘴就能叫人無容身之地,這也是當下流行“品藻”的關系,評判人的才智風度,定奪其高低貴劣,將來入朝為官依據的除了家世之外便是這些名嘴口里吐出來的鑒言。
往往名士的一句話就決定了這人后半生是青云直上還是陰溝躲藏。
羅紈之經過二天的觀察,已經初步看準一位鶴發童顏老人是安城最德高望重的名士,他姓陶,人稱其為陶公。
他每日都來秋籟居,有時獨來,有時跟著兩二個好友,每次都會向琵琶女點二首曲子。
今日琵琶女有事沒來,陶公朝堂倌抱怨有茶無樂,了無樂趣,不飲也罷,堂倌好言好語勸他留下,就怕他不高興以后都不來了,秋籟居少了他這個活招牌。
羅紈之叫來了個堂倌吩咐了幾句話,不多會,秋籟居的竹簾后就響起了琵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