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到西口,四周嘈雜混亂的環境與烏衣巷不同,這里是三教九流的聚集地,也熱鬧許多。
蠟燭鋪塞在一條破敗的巷子盡頭,與外面喧鬧的街巷不同,這里門可羅雀,半扇木門敞開迎客。
本作者青山問我提醒您錯撩門閥公子后第一時間在更新記住
可望進去,里頭黑壓壓的,光線探不進去。
南星搓了把手臂上雞皮,“一個蠟燭鋪搞這么陰森,羅娘子你不會被人騙了吧”
誰說不是。
姜還是老的辣,她自以為聰明,回頭來還是被祖母擺了一道。
羅紈之摘下幕籬從半開門洞里進入,一道人聲立刻遞過來。
“客人要買些什么”
原來掌柜正坐在一角陰暗處,方便有人進來第一時間能招呼上。
一個蠟燭鋪,都舍不得點上蠟燭照亮,可見生意慘淡到何種地步。
來人就是稀客,掌柜起身走近。
待到門口的光線照亮他的臉,南星和羅紈之心里俱是一駭,都不由后退半步。
這掌柜身材不但魁梧,一張方正的國字臉上還有道從額頭到左眉峰險險擦過眼角的猙獰傷痕,猶如爬著一條蜈蚣。
兇神惡煞,不像普通平頭百姓。
若非他先前那聲招呼,羅紈之險些想奪門而出了。
“你是這兒的掌柜,廖叔”
“我是。”廖叔狐疑地瞇起眼,“你們不是客人有事”
羅紈之趕緊從袖袋里翻出自己的鋪契遞給他,“我姓羅。”
第一次與自己的生意打交道,再加上掌柜的模樣不善,羅紈之本以為自己會害怕退縮,但奇異的是她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緊張,反而有什么澎湃的東西充盈了她的胸腔。
又好像有道聲音在耳邊告訴她,這將會是她光明的開始。
羅紈之努力揚起微笑“是你的新東家。”
燭光搖曳,落下凝結的燭淚。
坐聊一個時辰,羅紈之已經把鋪子情況了解七七八八。
生意可以用慘淡二字來形容,這蠟燭鋪的掌柜廖叔非但沒有給她賺到錢,還伸手朝她要工錢。
他臉上布有猙獰傷痕,眉心深刻著川字愁紋,為五斗米厚起臉皮向第一次謀面的小女郎要工錢的確不厚道。
但實在是鋪子里生意太差,賺不到幾個錢,他守著這里勉強溫飽,度日辛苦。
可羅紈之自己的工錢都還沒到時間發,哪來多余的錢給他。
若是搞不好,她可能將來得用在謝府當奴婢的工錢來養他了
想到這里她頭痛不已,就如同每一個擅長畫大餅的奸商一樣,安慰廖叔道“不急,等鋪子生意好了,你的工錢自然少不了。”
羅紈之把進出的存貨冊翻閱完畢,合上打算帶回去仔細研究。
“東家娘子,這燭火生意實在做不下去,要我說不如學學旁邊的鋪子,賣點脂粉首飾,咱后頭這可是個銷金窟。”掌柜廖叔握起拳頭只留下個大拇指,朝后方指了
指。
清歌告訴過羅紈之,她的蠟燭鋪子背后是建康有名的風月地,千金樓。
那棟足有五層高、占了一條整條街長,坐落于秦淮北岸面朝南邊,霸占了最好的風光。
掌柜會有這樣的想法也不奇怪,風月地接待的都是權貴,里面的姐兒每日都在鉆研怎么打扮自己,胭脂水粉、首飾釵環的消耗可想而知,這才是源源不斷的進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