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紈之何嘗不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可是胭脂首飾都要成本進貨,她哪來那么多本金
沒有本金,她只能在這蠟燭堆里雕花
雕花
這個詞忽然閃入羅紈之的腦海,她沉思片刻,慢慢露出笑容來,對著掌柜道“你說的對,我們后面可是有座銷金窟啊。”
她的蠟燭往哪里賣才能獲得更豐厚的利潤,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
要的不是降低蠟燭的成本,而是提高蠟燭的售價。
掌柜好奇問東家娘子是有了想法”
“晚些再說。”羅紈之并不打算現在告訴他,收拾好東西就打算帶著南星回去。
素心給了她一定的自由,她也要遵守規定,不能讓素心難做。
羅紈之在掌柜的相送下走出蠟燭鋪子,還未戴好幕籬,旁邊夾巷突然鉆出了幾只灰色的老鼠,嘰嘰叫著,從他們面前跑過去
羅紈之提起的腳半晌沒敢落到地上,直到目送最后一只老鼠跑沒影,她才扭過頭,朝那縫隙里望去。
那原本是一條排水溝,被兩邊的屋檐擋得密不透光,昏暗一片,只能勉強看見有團黑影在往外擠。
依稀能看出是個人樣,只是那人生得胖,故而在那逼仄的夾壁里擠得相當費勁。
“誰啊”南星好奇,伸頭去看。
“快扶朕、扶我”里頭的人大口喘著粗氣,朝外面伸手。
羅紈之因為印象深刻,一下聽清那道聲音,大驚失色,一把將南星往后拽。
那昏庸荒謬的狗皇帝為何在這
羅紈之浮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立刻離開,不能和皇帝扯上關系。
然而沒等羅紈之拉南星逃走,皇帝已經兀自扶墻鉆出。
他滿頭是汗,用手作扇,對著自己赤紅的臉扇了幾十下風,喘著大氣抱怨“怎么、怎么沒人來扶我”
南星跟在謝三郎身邊也沒少見過這些貴人,故而也認出皇帝,吃驚地睜圓了眼“陛下”
“噓”皇帝緊皺眉心,用手指抵住嘴唇,十分嚴肅地噓聲,“別吵”
南星捂著嘴,乖巧地消了音。
“是你”皇帝轉眼又看見了羅紈之,聲音都變了調子,一聲驚呼之后他連忙壓住自己的嘴,僅用兩只小眼睛骨碌碌打量羅紈之。
他記得這美人
“見過陛下。”
早知道這皇帝不靠譜,也沒想到這么不靠譜,瞧他過來的方向,剛剛八成是在千金樓里胡鬧。
這還是大白日的。
羅紈之剛行了禮。
一陣紛雜的腳步聲從盡頭傳來,夾雜著幾道聽不清的呼喊聲。
肥胖的皇帝顧不得再多看美人幾眼,立刻蹦了起來,沖著羅紈之急急嚷道“快快快藏我把我藏起來,他們是來抓朕的”
羅紈之腦子懵了瞬。
這皇帝又在搞什么,這是建康,誰會來抓他
“羅九娘,你可別恩將仇報啊我把你塞進謝三郎院子里,是多少人可望不可求之事”
皇帝不提這個倒好,一提羅紈之都要氣笑了。
不過,她雖然惱,但還知道輕重緩急,皇帝這急上火的樣子,只怕她若不幫,日后要被他記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