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想用這種尋常可見的天賦彈出這樣的分句,只能說孩子在這方面下過真功夫,而這真功夫的背后毫無疑問就是老師的方法。
李安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
同作為鋼琴老師,老湯不得不好奇。
如果他是馬可的老師,他絕對沒有辦法讓馬可在這樣的水平階段彈出這樣的句子。
僅僅是強調把譜面細節做到極致,他不信,絕不可能。
“湯老師,這首曲子可以過了嗎?”馬可收手問。
老湯點點頭:“沒問題,你今天要學一首新曲子,你知道是什么嗎?”
馬可翻開考級教材:“亨德爾的薩拉班德。”
老湯:“準備考級的曲目嗎?”
“不知道,”馬可撓頭,“老師沒說要考級,我說我想再試試巴洛克時期的其他作曲家作品,老師就讓我彈它。”
哈?學生還能自己選擇想彈的作品嗎?
老湯頓時感到有些有趣,不過更讓他覺得有趣的是馬可說這話給他的感覺,他從沒見過一個考級階段的孩子會主動和老師說自己想彈某一時期作品。
而馬可的原話還是巴洛克時期其他作曲家的作品。
“你都彈過哪些巴洛克時期作曲家的作品?”老湯不禁好奇發問。
馬可:“巴赫父子的作品都彈過,還有維瓦爾第的小提琴協奏曲,卡里米西的一首小品。”
卡里米西?
老湯一陣眼暈,他居然不知道這是哪位作曲家。
“亨德爾也很不錯,”老湯將話題引開,“這首薩拉班德名氣非常大,你知道薩拉班德舞曲嗎?”
馬可:“薩拉班德是西歐古老舞曲的一種,十六世紀初由波斯傳入西班牙,十六世紀后期傳入法國,十七世紀前半葉起常出現于德國古組曲。”
老湯:“很好,預習過了?”
馬可:“沒有,這周沒有時間練琴。”
老湯:“那你很了解這些舞曲啊。”
馬可有些不明白湯老師為什么這么說,這不是老師常給大家講的東西嗎,就這個薩拉班德舞曲,夏令營期間他至少聽過有五次。
“不不,我只知道一些歷史,車琳是真的懂,她能做曲式分析。”
曲式分析?
老湯快暈了,這些孩子都是附小出來的嗎?
“你知道曲式分析?”
馬可不好意思道:“我只是知道曲式分析這個詞,車琳能在譜子上寫出來。”
如果不是親耳所聽,老湯真的很難相信。
拋開車琳不談,馬可能張口就把薩拉班德舞曲講出來,這一點已經超過絕大多數琴童。
就算隨便找個鋼琴藝考生也很難做到這一點。
按照老湯之前的教學思路,接下來應該由他講譜子。
不過鑒于這段小插曲,他有點不敢貿然給馬可講,“馬可同學,平時李老師怎么給你講一首新作品。”
馬可:“老師會讓我先讀譜。”
老湯:“好,試試。”
馬可盯著譜子看了一會:“莊嚴的,二三拍,第一小節旋右手有個弱起,左手要注意下行音”
馬可一邊嘀咕著,一邊拿筆圈圈畫畫,老湯就在一旁聽著,越聽心里壓力越大。
真的,他真覺得李安高估他了。
他沒有一個這么大的孩子能達到這樣的水平,且不說馬可手上的功夫,就這讀譜的功夫,絕不是一朝一夕能養成的。
李安日常中究竟是怎么教學的?
老湯心里的問號越來越大。
“湯老師,您能給我示范一下這里嗎?”
老湯心說自己終于有點作用了,起身來到馬可身側。
深呼一口,老湯一時間竟還有點緊張,生怕沒有給馬可示范好。
彈手落指,莊嚴的和弦頓時充滿整個書房。
三小節彈完,老湯低頭說:“這里全曲只出現了一次,你需要注意的不只是和弦,還有上方音,明白我的意思嗎?”
馬可點頭,提筆在幾個和弦上寫出‘上方音’,“湯老師,這首曲子有些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