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們每一個彈鋼琴的人都清楚自己的狀態,狀態騙不了人,當我們感到巨大壓力的時候,我們彈不好琴。”
“原因是壓力會使我們分心,從而無法做到絕對地專注。”
“無法專注,談何彈好。”
“都說壓力能產生動力,這話不假,壓力會讓我們為一個目標不停地激發自己的潛能。”
“但是在演奏進行時,壓力只會成為我們的負擔。”
“我想你應該對此深有體會。”
高深輕輕點了點頭。
“我的壓力是這臺演出對我太重要了,如果我沒有在正式演出的時候把他彈好,我可能面臨再也沒有機會參加這樣的演出活動。”
高深咽咽喉嚨,似是有些不相信這樣的說法,他想象不出李老師如何能彈不好。
“在舞臺上,所有事情都可能發生,你可以去看看那些名家的翻車現場,很多失誤甚至讓人費解。”
“如果不存在舞臺意外這種東西,那這些你能搜到的視頻資料又是什么呢。”
高深忽然感到一些平衡。
“舞臺意外是誰也不可避免的。”
“我們能做的只有盡量不讓它發生,如果你已經把一首曲目彈到得心應手,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盡可能地調整自己在演奏它時的狀態。”
“是不是覺得只是大道理。”
李安說著轉過身,高深沒來得及低頭,師生二人再次對上了視線。
片刻,高深抹了一把眼角,然后搖了搖頭。
“那你得明確臺上與臺下是不同的,臺下彈得好不意味臺上能發揮得一樣好,當然了,臺下彈得不好臺上一定好不到哪去。”
“這就是舞臺門檻,你想在舞臺上有所發揮,臺下階段你就必須做到足夠好。”
“把舞臺換成考場,一樣的道理,你在考場里所能發揮出的上限不會超過你在琴房里彈過最好的那一遍。”
“而下限卻絕對不止于進考場前你在琴房里彈得最爛的那一遍。”
一頓,“有可能還要更爛。”
明明李老師只是輕聲地闡述了一個事實,高深卻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李安:“坦白講,就以你今天的狀態,明天你肯定拿不出你最好的一面。”
高深點頭。
“如果我再坦白一點,”李安頓了頓,有些不忍道,“就算你能拿出你在琴房里最好的狀態,恐怕你也需要相當的運氣才能考進你目標中的那些學校。”
見高深張了張嘴卻沒出聲,李安笑:“哭都敢哭,還有什么不敢說的呢。”
高深一愣,頓時間還有點不好意思了:“李老師,其實我已經想好了,今年考不上音樂學院我就再復讀一年。”
這次換李安一愣:“復讀?你爸爸媽媽和顧老師知道你的想法嗎?”
高深搖頭:“都不知道,李老師請您先幫我保密,無論如何我也要考上音樂學院。”
李安:“非音樂學院不上。”
高深:“是的。”
李安:“那我就奇怪了,按說你既然都做了這樣的決定,你怎么還給自己那么大的壓力呢,大不了明年再來唄。”
高深嘆:“我擔心我爸不同意,我知道他已經很辛苦了。”
原來這里也別著一道彎啊。
李安苦笑,是說這孩子懂事呢,還是不懂事呢?”
片刻,“你八月份連續請假回家到底是因為什么事?”
高深:“顧老師生病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