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次親戚來訪,絕對不是因為升官的緣故,要來感謝云云。
其實魏廣德多少也能猜到,因為前面幾封信,一開始還好,都是述說這些年家里的情況。
塔山鋪那邊魏家人還不少,現在最年長的論輩分都算魏廣德的爺爺輩。
不過最近兩封,信里就反復提到遼東苦寒,生活不易云云。
魏廣德多少猜到,這是想讓他幫忙打個招呼,找人運作下,打算離開遼東回關內。
又不是脫離軍戶身份,說起來其實也不難。
說起來,魏家分去大同那支,兵部和馬芳都找人打聽過了,一直就沒找到人。
畢竟這么多年,大同多次經歷兵災戰禍,死的人多的去了,還有許多逃離的。
所以,找不到人也不代表人就已經在戰火中沒了,也可能早年就跑掉了。
不過,魏廣德也知道,若是真的逃了,那肯定會往江西跑才對,畢竟當初北調時也就只謀到一個總旗的官職,和去遼東那一支是一樣的。
這么多年沒人去江西認親,活下來的概率也是極小的。
也就是這個年代,人們宗族觀念很強,魏廣德才會托人打聽下,聯系上。
“他們這次來,有說什么?”
魏廣德在后院門口站住,嘴里噴著濃重的酒氣問道。
“和老爺猜的一樣,他們想搬回關內安頓,不想繼續留在遼東了。”
張吉小聲說道:“夫人說這事兒等姥爺回來定奪,沒一口答應下來。”
“關內?回江西還是留在京城?”
魏廣德甩甩頭,繼續問道。
“這個,他們倒是沒提,只說只要回到關內就好,還說關外那地方大是大,就是人口少,他們住的那個塔山鋪就不到二百口子人,平時除了商隊就再見不到人了,進城也麻煩,很是不方便。”
張吉繼續說道。
“嗯,我知道了。”
魏廣德轉身,在丫鬟攙扶下進了后院,只隨口又說了句,“你也早些休息,親戚那邊你幫忙多照應點,安排人帶他們出去耍幾天,在京城各處轉轉。”
魏廣德進了內宅,自然有人打水給他一番洗漱,又喝了醒酒湯,不過效果也就那樣。
這年頭官員們赴宴,一般都準備黃酒,這黃酒雖然度數輕,適合長期飲用,但后勁很大,需要好好睡一覺才能消除影響。
雖然白酒也開始流行,但始終屬于末流,正式宴會上是上不得臺面的。
不過,官員私人關系良好,聚在一起也喝白酒。
此時,魏廣德就感覺頭昏昏沉沉的,被一種丫鬟擺弄后,這才送回臥房休息。
等他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外面天色大亮。
好在不是初一十五,所以今天沒有早朝。
要他服侍的是工作狂明太祖朱元璋的話,魏廣德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其實,自正德皇帝以后,明朝的皇帝都比較懶,不早朝已經成為常態。
別看官員們時不時拿這個彈劾,罵皇帝惰政,但內心到底怎么想的,也只有他們知道。
反正明中后期的京官兒,日子是比明初那些強了不知多少。
“醒了。”
魏廣德睜開眼,靜靜的盯著床頂,耳中就聽到夫人的話。
魏廣德側頭,看到夫人徐江蘭坐在那邊,有貼身丫鬟正在給她梳妝。
“頭還痛不痛?”
剛才看床上被子動了動,所以心里才發問,看魏廣德沒回答,又繼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