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坐在席間的,都是在京城朝堂上三品以上大員,其實也就那幾位。
現在贛系在京師朝堂上的影響力已經遠遜色于嚴嵩時期,就是在嘉靖末年,一大批贛系老臣紛紛隱退,而嚴嵩本來拉攏準備接班的官員卻因為清算倒下,損失了不少人手。
之后,或許是出于對嚴嵩不滿,亦或者對江西籍官員長期壟斷朝堂,特別是內閣的報復,不管是科舉取士還是官員晉升中,贛系官員多少都遭到打壓。
當初張科被申敕,很大程度上就是這樣打壓的其中一環。
張科接替胡宗憲剿倭,如果繼續下去,搞不好又是一個胡宗憲。
于是,有人密謀對其下手,欲除之而后快。
就是那么幾年時間,就把朝堂上贛系官員打個落花流水。
魏廣德那會兒還在抄書,幸運躲過一劫。
當然,背后還有隆慶皇帝暗中保護也是脫不開關系的。
畢竟大勢已經明了,裕王必將登基,很難讓人出手打擊一個裕袛舊人,那會給裕王很不好的感覺,這個人對孤不滿,所以打擊孤的班底。
后來魏廣德入閣,這樣打擊干系官員的動作才變少,畢竟魏廣德當時和陳以勤、殷士譫可是構成一個小鐵三角,相互照應,維持在朝堂的影響力。
一次魏廣德提杯和所有賓客一干為敬后,放下酒杯終于悠悠說道:“當初善貸入京科舉,于年關江西會館大宴同鄉官員,從首輔嚴閣老到尚書吳大人、周御史、歐陽大人......”
別看現在江西官員依舊把持著兩個尚書之位,但聲勢大不如前,特別是首輔張居正強勢,猶比當初嚴嵩,這讓次輔魏廣德影響力大大減弱。
魏廣德不急,是算到張居正沒幾年好活了,不過對其他人來說,就沒有不焦急的。
他們的仕途,可都關系著這個小圈子。
只有這個小圈子權利越大,他們的仕途才會更好,而其中勞堪、魏時亮還想再進一步,做左都御史和刑部尚書,自然更加關心。
回憶了一陣,魏廣德才繼續說道:“當初嚴家倒臺,我那時候位卑言輕,想給他說話都沒辦法,之后很長一段時間,朝堂上都只靠著朱尚書在勉力維持。”
“幸喜當初你入閣了,不然,我們還會更困難。”
張科開口笑道。
他能理解當時朝中局勢,他賭氣回鄉,其中一個原因就看發現朝堂局勢對江西官員很不友好,所以避禍。
直到魏廣德次輔位置穩固,他才半推半就出來干活兒。
這個小算盤,他當然不會說,只當是自己知道的小秘密吧。
“說到底,還是我們當初班底不夠厚實導致的,一些本該接班的官員因為嚴家跟著倒霉,外放和去職,如今再難回到當初盛況。”
魏廣德笑笑,繼續說道。
“其實,能夠守住兩個尚書位就不出錯了,如果能夠再拿下幾個寺卿,和當初也不惶多讓。”
江治倒是看的看,誰叫他當年沒能選入翰林院,現在就算做到尚書,也不可能有入閣的機會。
“只是,內閣這里,終究還是要我們自己人最好。”
說完,江治環視眾人,好吧,沒一個翰林出身官員。
“我們得把后輩往翰林里送才是,否則善待之后誰人接班,靠申時行嗎?”
江治繼續說道。
他到頭了,可老家那些故交好友不少子弟還在勤奮讀書,都是奔著前程來的。
如果那時候京師沒了贛系大員為依靠,仕途可就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