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內容不需要唐澤接著說,柯南也能理解到他的恐懼。
無外乎是尖銳的手術刀或者尖銳的注射器,而不論是哪一種,接下來,他的玻璃體都會受到影響,而后開始渾濁模糊,只能看見一片扭曲的、甚至是血色的光影……
對喪失了記憶,不了解前因后果的唐澤來說,這些說不清是治療還是折磨的過程,確實會給他造成非常嚴重的精神壓力……
一下子回想起了如此多令人恐懼的創傷瞬間,也不知道足立透到底都和唐澤說了些什么東西。
柯南很想建議唐澤找個心理醫生,或者干脆聯系親朋好友推薦個心理醫生,押著唐澤去就醫,但想到唐澤那棘手的家庭背景和復雜的狀態,又不免猶豫。
說實話,他現在看見心理醫生四個字都有點心理陰影了,來的人不管是誰,他都不敢打包票完全不會對唐澤不利。
而且就可參考的幾個心理醫生而言,哪怕原本是個醫德不錯,資質尚可的心理醫生,認真看完唐澤的病歷,了解過唐澤的病史之后,說不定也要醫心變質了……
頭疼,要不然他跟小蘭借一套書,自學一下算了。
“……先睡一會兒吧。”一時半會兒想不到解決方法的柯南也只好無奈地勸了一句,“你拿被子出來了嗎?”
望著黑下來的街道茫然眨眼的唐澤抬起頭,看著懸掛在天空中的上弦月,遲鈍地搖了搖頭。
“那要不然……算了,你鑰匙給我一下。”柯南看了看通往毛利家的樓梯,又看了看身后黑漆漆的咖啡館,撓了撓頭,無奈地伸出手。
時間太晚了,上樓去拿被子一定會驚動小蘭他們,唐澤現在又不肯進去,那只能他來代勞,去閣樓給唐澤找點保暖的東西出來了。
蜷縮在戶外沙發上的唐澤慢慢蠕動了兩下,像是花費了一些時間才聽懂了他在說什么似的,慢吞吞地從口袋里掏出了東西,遞給了柯南。
孤零零只有三把的鑰匙,掛在了一個人魚形狀的鑰匙扣上,那丑丑的粗糙樣子,一看就是從美國島帶回來的特產。
柯南接住這串鑰匙,撫摸著掛墜失笑,動作很迅速地走向了咖啡館。
他的夜視能力還行,手里也有手表電筒,毫不費力地穿過了桌椅倒置過來的咖啡廳,打開了閣樓的房門。
知道自己力氣有限,他沒有選擇厚重的棉被,只是胡亂將床上的毯子卷了起來,試圖將它調整到一個不影響走路的形狀。
手忙腳亂之間,幾張原本被團在了毯子當中的照片飄飄揚揚地飛了出來。
手電光一掃而過,柯南的動作猛地僵了僵,顧不上管手里快要拖到地上去的毯子,蹲下身定睛細看。
那是幾張非常嶄新的相紙,怎么看都是新沖洗出來的,還帶著一些微微的弧度。
手持編號和姓名,滿臉灰敗站在身高線前方的唐澤。
這是唐澤被收監時的照片。
除此之外,還有穿著囚服的他蹲在牢房角落的,站在法庭的被告席上垂頭不語的,以及……
臉上帶著淤青和傷痕,很明顯遭到了毆打,一只眼睛紅腫充血,被人踩在地上的照片。
照片當中其實沒有透露什么信息,幾乎只是在拍攝唐澤一個人,但這些照片的視角、也就是拍攝者的身份一下子呼之欲出起來。
一個全程都能接觸到唐澤、能肆無忌憚在監獄當中拍照、甚至走進囚室,對他直接動手的人……
“足立透……”柯南微微咬緊了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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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不要使用任何清洗劑清洗,就算污臟了也只能使用清水簡單沖洗。佩戴之前自己做好皮膚處理,否則多日的長時間佩戴可能會引發接觸性的炎癥……”
一邊收拾桌面上化妝品,貝爾摩德一邊用公事公辦的口氣交代著注意事項,一抬頭,卻看見已經改變了容貌的愛爾蘭扶著腦袋,靠在桌邊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