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都疼。”
眼睜睜看著眼前剛要改變方向的鏡片在片刻的停頓之后,自顧自碎裂了,諸伏景光搓了一下胳膊,準確地表達出了自己的感受。
木原川的殿堂是具備靈活且多變的特點的,這點他們在外層空間已經領教過不止一次了。
按理說,這片會轉動角度的鏡片會和外頭的那些一樣,在他們快速通過通路之前,自動改變方向,轉動到另一個角度,阻擋住他們可能發現的下一個出口,但在它轉動到位之前,它就輕輕地碎了。
沒人攻擊它,他們才剛站到鏡面前,所以,碎的只能是木原川自己了。
“沒辦法,他用來增強力量的方法本質太過軟弱了。”唐澤揮開要落在身上的碎片,看著它在折射的光線中碎裂成晶瑩剔透的齏粉,“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一旦受到外力干擾,也就會打折扣了。”
木原川在唐澤一川的陰影下過了太久了。
正如殿堂的形態描繪出的那樣,時至今日,已經死去的唐澤一川依舊是木原川心目中的耶和華,是永遠越不過去的神明和偶像。
他崇拜唐澤一川,也嫉妒唐澤一川,更是做夢都想成為唐澤一川。
他和唐澤一川過分相似的外表,以及對唐澤本人無法掩蓋的渴求,都是出自于這份自卑和嫉妒,所以當他失去了安全的環境,無法維持對自己的欺騙之后,他的防御自然潰不成軍。
“進度比想象的要快,愛爾蘭的手腳挺麻利的。”對這位替自己挨足了打的倒霉蛋,松田陣平的評價尚可。
“繼續前進吧,我好像看見正中間的祭臺了。”瞇起眼睛用第三只眼搜索通道的唐澤抬起手,指了指碎裂的鏡片后方折射出來的一點邊角。
這是與之前的光線截然不同的景象,也就是說,朝這個方向走,就能抵達迷宮真正的核心位置了。
一行人步伐一致地跟上了唐澤加快的動作,穿越過暴露在眼前的中軸線,走到了迷宮的正中央。
轉過一個轉角,真正的秘寶之間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不同于頭頂上巨大的雕塑展現出的圣經主題,站在祭臺上的陰影木原川畫風卻是有點不倫不類的。
他身上穿著一襲代表身份的白大褂,但在脖頸間呈y字型懸掛在那里的飾品,卻不是醫生應該佩戴的聽診器,而是主教等高級神職人員才會佩戴的白羊毛披肩。
背朝著他們,抬著頭一直在仰望天空塑像的陰影木原川聽見了身后的動靜,慢慢轉過身來。
他的正臉,卻沒有佩戴任何與基督教有關的東西,而是一張赤紅色的假面。
眉頭緊鎖,雙眼圓瞪,嘴角裂開到耳際,但卻看不出絲毫笑意,裂開的唇齒間似乎只能聽見無盡的哀嚎與詛咒。
更明顯的,卻是那對高昂的尖銳犄角,讓人一眼就能分辨出它的身份。
“般若?”對著這張扭曲到極點的面具,唐澤脫口而出。
“般若嗎,那倒是挺符合他的形象的。”宮野明美抬起扇子遮住下半張臉,掩住了自己下撇的嘴角。
因為嫉妒與怨恨而墮入魔道,喪失了自己面目的鬼怪,確實是非常符合木原川的意象。
臺上的木原川轉過頭,穿越面具兩個深邃幽暗的孔洞,直直看著這群闖進來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