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僅是要深談的節奏,這個從頭說起、娓娓道來的架勢……
他設想過唐澤會怎么告訴他自己的真實身份。
也許是在某次案件當中,唐澤百密一疏,到底是沒有逃過警方或者偵探們的視線,被人逼入了死角;又或者極端一些,牽扯到了組織非常深層的秘密,除了他的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朋友,他不得不找到另一個合作者……
總之,當唐澤真的遇到了沒有退路的局面,安室透作為少數的、對唐澤的情況了解較深的人,兩害相權取其輕,再好面子,這個驕傲的小子也總不能把善意的協助拒之門外。
唯獨沒有想過,是在這樣的一個下午,一個天氣有些寒冷的下午,剛剛完成任務,結束了一場明處暗處的廝殺,正是氣氛和緩的時刻,陽光將走未走……
一個和平常沒有什么區別的下午。
安室透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但看見唐澤臉上平靜的神色,最后只是拉開了他對面的椅子。
唐澤沒有去注意安室透的反應,只是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這雙屬于唐澤昭的手,因為學習生涯的短暫,連書寫的繭子都沒來得及留下來,甚至因為面具使以及唐澤自己的鍛煉,在變得越來越靈活。
不一樣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到了東京發現我的監護人可能與組織有關,這本來不是件好事情,可你的存在其實提醒了我,我不能掉以輕心,我必須小心周圍的一切,我要想方設法,從這種圍追堵截中逃脫……雖然,方法和正常的教導不同,不過你確實是個好前輩呢,為我指了一條明路。”
接下來的話就會有點涉及到唐澤能力的核心了,在斟酌片刻后,唐澤想起在電影院里每天沉著臉走來走去的琴酒,換了一個說辭。
“你也知道的,我有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接觸你沒多久,我就嘗試著,利用某些不好解釋的能力,擺脫你的監視,擺脫組織的視線。我也沒想到,會因此了解到那么多關于你的事情。”
安室透的心里一突,情不自禁捏緊了手里的杯子。
關于這個部分,他確實有所疑問。
從唐澤的做事風格來看,如果只是了解到自己的真正出身,確認過自己不會傷害他,唐澤會信任自己,但一定也會有很多保留,起碼,不會解釋那份錄像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原因讓唐澤做出了這個決定呢?安室透突然有了一點不好的預感。
唐澤交叉起雙手,擋住自己的嘴,藏住了忍俊不禁的笑意:“都看見了呢,當屆第一名的降谷先生。居然會和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臥底進了同一個地方,我都不知道該說組織運氣太好,還是說公安做事太過分。”
安室透的眉頭狠狠跳了起來。
“連這些細節都能看見嗎?”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我現在覺得,組織真是有點心慈手軟了……”
已經不只是讀心術不讀心術、甚至不止是魔法的問題了,連過去的人生都被看的一清二楚,在本人毫不知情的前提下,一點隱私都沒留下。
唐澤他父母到底是怎么好意思管這種能力叫心理學的?!
腳趾猛猛抓地的同時,安室透也隱約感覺背心一陣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