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下面一片沸騰的議論,上方各大門派的掌門、長老,卻都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
扶道山人終于掀了眼皮,眼底少見地看不見半分情緒。
橫虛真人則是注視著燭心,淡淡道“燭心掌門,事關滅門,干系重大,又涉及崖山名聲,還請慎言。”
“慎言哈”
燭心終于忍不住笑了一聲出來。
一回身,燭心看向了身后沒剩下幾個的剪燭派門下,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近乎喪家之犬的表情,時時刻刻提醒著她剪燭派遭逢的大難
百年心血,毀于一旦
何等慘烈
她好不容易才將滿心的悲苦壓下,道“潘啟何在”
“弟子在。”
先前奉命處理過黑風洞之事的修士潘啟,不知何時已經缺了一條胳膊,聞言便被身后人推了一把出列,他戰戰兢兢地對著燭心行了一禮。
這一條胳膊,是在黑風洞之事后,回剪燭派的道中,遇到了獸潮。
一只山虎沖來,將他胳膊咬斷,因其劇毒,至今不曾續接上。
自那件事后,他連小會都不曾參加,只好在門派之中養病,哪里想到
“今日三千宗門都在場,你便當著橫虛真人的面,將血洗滅門之事,說個清清楚楚”
燭心聲音里的煞氣,已經不加掩飾。
誰執掌宗門,遇到這滅門之事,也冷靜不下來。
胸腔之中激蕩著一股將要瘋狂的味道,她捏緊了手指,森然的目光從不遠處崖山弟子長老眾人那邊劃過,最終落到了扶道山人的身上。
此刻的潘啟,身上還沾著不少同門的血跡,回想起前不久的場景,只覺得一場噩夢重新席卷了自己。
“三息后,助剪燭派為虐者殺。”
這是曲正風放下的狠話。
站在廣場之上,潘啟只覺得腿肚子發軟,竟然一下就跪了下去。
“啟、啟稟真人”
顫抖的聲音,渾然聽不出是在黑風洞前趾高氣昂之人。
崖山這邊,顏沉沙與戚少風,乃是當初負責處理黑風洞一事的人。
獸潮之事便是顏沉沙一手策劃,所以即便是看見了潘啟那斷了的胳膊,他也沒什么格外的表情。反倒是戚少風,有幾分遲疑,看了顏沉沙一眼。
到底是遭遇了怎樣恐怖的事情,才能將一個人的心性折磨至此
“幾個時辰之前,弟子等正在門、門中修煉”
或許是因為回憶起了那滿布著血色的場景,潘啟的話斷斷續續,甚至有些前后不通,可是眾人依舊從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當日這弟子正在門中修煉,誰料想忽然闖入一人,放言要屠戮剪燭。
曲正風這三百年來代扶道山人行走十九洲,也算是頗有名氣,剪燭派有些高階長老弟子也是認識他的,當下怒極,在知道對方有殺意的情況下,更不留手,便要發動護山大陣。
哪里想到,曲正風蕩起一劍,竟然便將整個大陣摧毀
無數陣中剪燭派弟子盡皆重傷垂死
他一人一劍闖入剪燭,從前殿殺到后殿,所過之處無一活口
“整個門中,最終只有四分之一不到的弟子還留有一條性命”
說到這里,潘啟已經痛哭流涕,泣不成聲。
“行兇者,便是曲正風弟子等人看得清清楚楚,絕不會錯”
崖山,曲正風
像是一塊巨石扔進了小湖里,瞬間炸得眾人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