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鐘蘭陵都泯滅在那無所不滅的空間碎裂之中,消失不見。
存在于所有人眼前的,只有這無數的碎片,散發出一種令人潸然淚下的熟悉
姜賀猛將雙手高舉,于是那無數鉆入他胸膛的血線都匯聚到了一起,在他結出一枚復雜的印訣之時,竟然相互聚交織,穿梭構成了一面血鏡
他用力一吹,這血鏡便向半空升去。
越升越高,越變越大
眨眼懸掛在黑暗的夜空中,如同一輪血月,卻無半分妖異,只有一抹濃郁的凄艷。
“開”
嘶啞的喉嚨里,發出嘶啞的聲音。
一道精純得恐怖的靈力自姜賀指尖發出,如一條玉帶流泉,源源不斷地注入天際那一面血鏡。
與此同時,他光亮的身軀卻迅速暗淡下來。
靈力在血鏡鏡面上濺開一片漣漪,打得它緩慢地旋轉起來。待轉過三轉,便有一束圓粗巨大的金光,自這極域惡土下十八層地獄的地底而來,照透了腳下厚重的泥土,穿射到天際,擠開周遭陰霾的黑暗,落到那血鏡之上
周遭立刻出現了隱約的波動。
血鏡瞬間轉為金紅,鏡面之上竟浮現出了山河的倒影,三千仞孤峰穿透夜色,摘星攬月
是崖山。
這一刻,熟悉的氣息,籠罩了大半片戰場,也籠罩了戰場上浮蕩的千修碎魂
它們被這氣息指引,忽忽升騰而起。
發散著深淺亮光的碎片,飄進那從地底透出的光柱,卻如水中魚一般向上游去,成百上千,成千上萬,匯聚到一起,好似一條發光的河流
流向那血鏡,流向那崖山。
黑暗中,仿佛又響起那慷慨的悲歌
入我崖山門,拔我崖山劍,為我崖山人
一腔肝膽,曠照塵世
不愿長盛如月明,惟愿我心似明月
若得良才,當愛他,護他,教他,使他知這地上情、天上道,使他了盡塵俗,卻猶存赤心一顆,使他面對千難萬險,亦能泰然而處
不需多記,只需謹記
拔劍,拔劍永遠拔劍
極域惡土,碎魂河逆流而上;崖山地底,彌天鏡倒轉而下。
在第一片魂魄的碎片穿入血鏡,消失在極域時,姜賀暗淡的身軀,也開始了消散。
本系執念而存,亦因念消而去。
千修真正隕滅之時,亦是他徹底隕滅之時。
只是竟無半分的遺憾。
在紛飛地碎光里,他只向著戰場上崖山的方向,遠遠看上一眼,便像是了卻了所有的心愿,返身向那金紅的血鏡投去
十九洲正當子夜。
崖山地底的金光穿透了靈照頂,照在此刻歸鶴井畔那一道道默立的身影上,也照在前方那枯槁似一把骨的老祖身上。
他們肅穆地抬首,看向天穹。
霜白山月隱匿形跡,寥廓星辰從天搖落。
十一甲子,英魂歸矣
凄風冷吹,夜雨瀟瀟。
打在寒江江面,打在鐵索橋頭,打在拔劍臺頂,打在千修冢間,雨花,濺如淚花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