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前來送話的黃門臉上苦哈哈的。
天子沒放話,皇后就還在福德殿里待著,但是皇后紅光滿面,看著是沒有半點被禁足的郁悶。不但沒有,反而還聲音響亮,看起來比天子都還要中氣十足。
果然宮里傳天子為皇后從外面請進來神仙的事兒都是真的,神仙也是真神仙,皇后以前就是一個嬌弱弱的美人,說話都輕聲細語,透著一股氣虛。哪里和現在似的,這么有力氣。
白悅悅看黃門那滿臉苦哈哈的,也不為難他,“罷了,我去找陛下。”
說著她就兩腳下地。徑直往門外去,門口的黃門見狀攔住。
“你們攔我做什么,我要去見陛下。”
“陛下沒有放話給臣,臣等實在是不敢讓殿下出殿。”
黃門的話語里全都是一股小心,見皇后面上沒有半點放棄的意思,又道,“現如今陛下在太和殿,恐怕殿下去見陛下不方便。不如殿下在這里等等,等過一會兒陛下就回來了”
“等”白悅悅笑了,“那我要等到什么時候。要是陛下一直不到福德殿來,我還得一直等下去”
說罷,她干脆徑直邁了出去。之前她在福德殿里老老實實呆了那么久,已經給元茂足夠的面子了,再這么待下去,她就要和他鬧翻了。
黃門們不敢攔,黃門們是沒了根的人。但說到底也不是女人,既然不是,那就不能觸碰后妃的軀體,要不然上面一個怪罪下來,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就這么幾個瞬息的功夫,白悅悅就從殿門里出來了。她嘴上說是去找元茂,但是也沒有往太和殿里去,而是往另外一個方向去了。
既然出來了,她倒是不急著去找元茂,當然是要好好地在外面走走。
元茂在太和殿認命陳嘉為度支尚書,另外又讓他任大司農。
陳嘉這個升官,如同是一下飛上了天。令人側目,就連陳嘉自己也是迷瞪瞪的,等到天子把話說完之后,人還有老半會的恍惚。
直到天子身邊的中常侍出聲提醒,他才回過神來。
待到回過神來,發現周圍的同僚都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望著自己。
他連連推辭,“臣年輕妄為,恐怕難當此大任。”
元茂聽了就笑,年輕的天子相貌清俊,笑起來也格外的近人。
“上回陳郎所行的新政,已經有了一定的功效。讓朕喜出望外,”
元茂招招手,讓陳嘉到自己面前來。
其他朝臣看著,隱約覺得有些胃痛。
天子對陳嘉的喜愛重來都不有半點掩飾。天子就更是如此,喜歡了就大大咧咧擺在面上。
陳嘉起身到天子面前,天子當著眾人的面,拉住他的手,半點也不掩飾自己對他的器重。
“既然陳郎的辦法奏效,那么就說明陳郎是個真才實學的人。那里來的難當大任呢”
天子的笑容很好看,落到眼里讓陳嘉覺得腦子里頭暈乎乎的。
他嘴唇動了下,卻沒能說出半個字來。
獲得帝王的肯定,這是天下所有入仕之人的夢想,可是真當美夢成真的時候,陳嘉總有那么一兩點的不真實。
“就這么決定了。”元茂好笑看著陳嘉,他令中書省起草任職的文書,“朕也不是無的放矢,是見到陳郎的的確確有那么真材實料之后,才下定決心。”
陳嘉向后退了一步,元茂順著他的力道松開手。見到陳嘉跪下對他行跪拜大禮。
太和殿的事一了,陳嘉走在路上,對著四面八方投過來的視線,他只是笑笑。他到如今在朝堂上也不止他自己一個人。想要做成什么事,靠自己單打獨斗,那簡直癡人說夢。
他和士族子弟沒話可說,自己湊上前去,怕不是被那些眼高于頂的士族當做趨炎附勢,前來投靠的門客。
他在青州可見過士族自傲起來有多么可怕和可笑。這么一群家伙,只要前來的是寒門,就拿白眼看人,一副寒門前來攀附的嫌棄模樣。
朝堂上要比青州好許多,但也僅限于明面功夫。對寒門的鄙視依然能從舉手抬足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