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日光變得有些昏曖。
蘭盡落卻能清晰看到,小虎犢盯著那獸骨發扣的目光里充滿疑惑。
青羽放下筷子,輕輕撫摸小雪麒的腦袋。
小家伙突然睜開的眼睛便又緩緩閉上,繼續打盹兒。
正在觀察一鳥兩獸反應的蘭盡落,忽覺有道不容忽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望去,那獸扣公子正雙目含情、笑意盈盈地瞧著他。
蘭盡落被那明晃晃的騷眼神盯得一個激靈,迅捷收回目光,并在心里問候幾遍對方爹娘。
竟然大庭廣眾之下眉目傳情,誘惑勾引。娘的,他又不是女子。
遲鈍憨貨昱晴川不明白男子對男子笑得蕩漾意味著什么,甚至,他根本沒覺出那笑容有何不同,還當人家在示好、想和他們交朋友。
但他尚知輕重,知道這支特殊隊伍,不容任何外人中途插入。
于是,他面露糾結,主動與人搭話道“那個,金扇兄弟,我們是跑江湖的,不方便和富貴人家做朋友,所以,抱歉你了。”
對方面容僵了僵。
蘭盡落瞟了眼俊美公子微微抽搐的嘴角,有些想笑。
“我”身穿極品錦緞的男子收攏金絲扇,略略抱拳,“在下墨擎御,小兄弟可以直接喚我名字。”
昱晴川正要回應,青羽卻突然站起身,一手抱著雪麒,一手拎了小虎犢,緩步往外走“結賬吧。”
蘭盡落連忙招來堂倌。
昱晴川顧不得再與旁人說話,朝墨擎御快速拱拱手,便急急跟出去。
蘭盡落也是火速付清飯錢,再將買下的碗筷菜碟等物直接掃落在地,摔成碎片,閃身走人。
墨擎御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金絲扇輕輕戛擊掌心,臉上笑容淺淺淡淡。
蘭盡落追上青羽后,見無人跟來,才低聲問道“那人頭上用的獸骨發扣是不是不對勁”
青羽沒答話,卻雙眉緊蹙,似在思索。
蘭盡落見此,便不再追問打擾,只一邊走,一邊盯著他懷里的雪白小獸,好半天才終于忍不住道“那個,青杜宇宗師,能不能咳咳給我抱抱”
青羽頓住腳,見二人都是一臉渴望,不由眉頭舒展,笑了笑“想抱”
早就手癢癢卻不敢說的昱晴川忙不迭點頭“嗯嗯嗯”
青羽低笑出聲。
他放下小虎犢,將雪麒遞到眼巴巴望著他的昱晴川手里,習慣性囑咐道“小心點,別抱掉了。”
昱晴川連聲答應,笨手笨腳卻小心翼翼地接過睡成一團的雪白軟球,像捧著易碎的御賜玻璃般,膽戰心驚又舍不得放手。
蘭盡落直憋笑,心想這憨貨完全忘了小神獸曾將馬車砸個大窟窿的事。
“好軟好軟啊”昱晴川被那入手后的柔軟觸感舒服到,竟瞪大眼睛咋咋呼呼驚叫,“毛茸茸、肉奶奶的”
不料,睡得正香卻被吵醒的小雪麒見是陌生人抱著她,竟狠狠一爪子揮過去。
猝不及防的昱晴川連忙偏頭躲避。
卻還是被鋒利爪尖兒掃到下巴。
立即有鮮紅液體從傷口滲出,形成一道血線。
昱晴川輕“嘶”一聲,望著那奶兇奶兇的小獸臉,竟然笑得更開心“怎么防備心還是這么強”
雪麒瞪著藍眼珠,抬爪又要撓。
昱晴川連忙伸直胳膊“哎哎哎,別撓別撓”
青羽忍笑接回,安撫性地順了幾下毛兒,卻在小家伙憤憤一爪子往他臉上拍來時,輕松躲過。
“他們是朋友,不會傷害你的,”青羽溫聲解釋,“起碼在我面前不會傷害你。”
朋友
雪麒看向兩人,眨眨小藍眸。
蘭盡落沖她笑了笑,又從懷里掏出傷藥遞給昱晴川,才重新轉頭,特意放柔聲音道“你不記得我們沒關系,只要我們記得你就好。”
他試探著碰碰她的小爪“我們有很多時間在一起,你總會想起來的。”
“還是這樣比較可愛,”昱晴川直接撩衣擺擦去血跡,摸索著揞上藥粉,“和兇獸打架的樣子太嚇人了,那么大個兒”
尾巴還那么長,能一次卷他幾十個昱晴川。
吼一嗓子都能把人震得氣血翻涌。
簡直是輕輕松松要人死命。
蘭盡落看了看青羽臉色,隨即狠瞪一眼昱晴川“她若不那么大個兒,不那么厲害,怎么斗得過兇惡獅蝎獸”
昱晴川撓撓頭“倒也是。”
獅蝎獸若未除去,不知得死多少人。
青羽輕撫雪麒脖頸受傷處,面露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