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宣毫不猶豫:“那就讓妘嬰或蘭盡落出面吧。”
“行,”百里釗立即答應,“依你。”
她看看周不宣的臉色,撓撓她的手心:“現在還生氣嗎?”
周不宣鼻子一酸,忍不住伸臂抱住她:“阿釗,不要對我太好。”
“那怎么行,”百里釗內心暗松一口氣,含笑回擁的同時,拍拍她的背,“把你氣跑了,誰幫我出主意賣命去!”
周不宣:“……”
她就不該感動。
眼淚剛濕薄薄一層,就瞬間消失,順便后退兩步踢出一腳。
百里釗反應迅速地側身避開,笑得玉齒晃人。
周不宣雙手叉腰瞅她半天,才抬抬頜:“不是要回京處理公文么?京城在哪里?公文又在哪里?”
百里釗慢悠悠、笑瞇瞇地抬手往袖里摸。
眼看她真從儲物袋里掏出一本加封密奏,周不宣不由瞪大眼。
還真有?
百里釗將奏本遞給她:“東陵道未經上奏,私自開鑿運鹽河。”
食鹽不僅關系到國計民生,更是國家財政中的支柱性稅收,向來為朝廷所重視。
流風新政權建立之前,鹽政管理體制歷經頻繁調整與變更。
本朝太祖雖然沒啥文化,頭腦卻超于常人,起兵時就即立鹽法,置局設官,令商人販鬻,二十取一,以資軍餉。
建國后,六大鹽產區逐被設立,并設都轉鹽運使司進行管理。
之后,又設七個小型產鹽區,設鹽課提舉司。
東陵道乃流風國最大產鹽基地,聚集在那里的大小鹽商個個富得流油,最有錢的總商據說資產能買半個流風。
這話雖屬夸張,但他們非常有錢,卻是無可爭論的事實。
既然東陵道鹽商富可敵國,總攬大小鹽商事務與朝廷打交道的總商,自然是權勢熏天。
而能成為總商的,也不會是一般人,要么與皇家沾親帶故,要么與朝廷上層官僚有關系。
東陵道道府敢開如此大工程,顯然離不開總商的支持。
事本好事,但只要不上奏,就變了質。
周不宣沒說話,靜看奏本。
無聲讀完時,兩眉已經擰得像蚯蚓。
百里釗見狀,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有何想法,盡管直言。”
周不宣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才幽幽道:“異世史書載,漢高祖的侄兒吳王劉濞,利用特權在數十年間煮鹽牟利,并以此增強實力。為了便于淮鹽運出,劉濞下令開鑿西起揚州茱萸灣、中經泰州海陵倉、東至如皋蟠溪的運鹽河。那條運鹽河將江淮水道與東部鹽產區相互連接,讓東部鹽場的食鹽能便捷通過運河集中到揚州,再轉輸至全國各地。劉濞的財富因此而迅速積聚,并為其之后聯合諸王發動七國之亂提供了物質保障。”
百里釗從她手里拿回奏本,又細細看了看,之后許久,才忽然抬頭,腦袋微歪道:“七國之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