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五顏六色的奇花異草,以及漂浮的云海,兩眼一抹焦慮之色,自言自語道:“幽冥之門已關閉兩百余年,何時方能重啟呢……”
天柱山的山門之外,是個十余里方圓的山谷。山谷的南端有片林子,林邊建有樓閣與幾排屋子,乃是拜訪仙門者的臨時住處。另有一處簡陋的草棚,棚下坐著一位黑臉男子,猶自閉著雙眼,安然入定的樣子。
此時,一道人影從山門的方向飛來。
轉瞬之間人影落地,乃是鄂安,他沖著黑臉男子瞪了一眼,道:“賴兄,你在此處糾纏十余年,若非念在過去的情分上,我……”
他之所以遲遲沒有透露于野同伙的去向,便是因為此人的緣故。
被稱為賴兄的黑臉男子,或者賴冕,他慢慢睜開雙眼,漠然道:“正是念及
過去的情分,你幫我找到于野則罷。不然,你與應齡,還有天機門,休想安生!”
“你便不怕……”
“哼,我想你與天絕子更為懼怕那位紅衣前輩吧!她若是知道天機門存心與她為敵,后果如何?倘若我將各位殺人煉丹一事廣而告之,又將怎樣呢?”
“不必多說!”
鄂安被逼無奈,“啪”的一甩袖子,道:“明日我前往飛云峰尋找于野的同伙,特來告知一聲!”
言罷,他御風而去。
賴冕緩緩閉上雙眼,一張黑臉陰沉如水。
九幽谷之行,竟然被人甩了。他的憤怒,無以言表,而求生的欲念,又讓他不得不前往各地尋找于野。輾轉五六年過去,始終一無所得,而紅衣前輩也未現身,他便想著逃往海外躲起來,從此遠離仙門是非,遠離那個可怕的女人。不料他剛有僥幸之念,便從半空中摔了下來,接著神魂戰栗而猶如五臟俱焚,嚇得他急忙沖天發誓,青絲束魂的痛楚這才得以緩解。
唉,這輩子的身家性命,徹底與那小子綁在一起!
卻找不見人啊!
他的生死依然懸系在一縷看不見、也摸不著的青絲之上!
無奈之下,賴冕想到了鄂安、應齡。
于野在落雷谷遭遇圍攻,之后叛出天機門,均與兩人有關。所謂的神器也來自天機門,天絕子應該更為著急上火。既然如此,只要盯著天絕子,或鄂安、應齡的動向,或許有所收獲!
這也正是
紅衣讓他對付于野的手段。
于是乎,賴冕找到了鄂安與賴冕。而兩位長老卻竭力擺脫干系,他索性在山門外搭了一間草棚日夜守候。但有風吹草動,對方務必向他稟報,若是出門遠行,他亦跟隨左右、寸步不離。否則他便搬出紅衣前輩,他不信天機門膽敢得罪一位世外高人。
在他的威逼恫嚇,與反復糾纏之下,如今應齡已不敢輕易下山,鄂安更是有苦難言。
而又是十多年過去,不管是于野,還是歸元子,依然無影無蹤……
……
地下洞穴。
于野雙目微闔、靜坐如舊。
二十年間,他的相貌與修為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他還是那樣的年輕,他的修為也是金丹六層。而他暖玉般的瘦削臉頰多了一抹寒意,周身上下更是罩著一層淡淡的寒霜。與此同時,他氣海中多了一道黑色的氣機,與白色的真氣彷如融為一體,相互纏繞著緩緩涌入四肢百骸,卻又黑白分明而威勢迥異。
吞吐調息之間,他的臉色忽然趨于寧靜、溫暖,周身的寒霜漸漸消退,隨之一道青色的蛟龍幻影閃爍即逝,金丹六層的威勢沛然而出。而片刻之后,他再次籠罩在寒霜之下,眉宇間霎時多了一抹邪狂的暴戾之色,繼而衣袍鼓蕩、亂發飛揚……
幾丈之外,坐著一道青衣人影。她從靜修中醒來,拿起一把靈石丟入旁邊的御靈戒之中。金螈與噬荊貂的主人忙于修煉,便由她
擔當起照看靈物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