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于野并未莽撞行事,邛山代他道明了原委:九芝,是死敵,也是解除困境的關鍵人物。與其殺了他報仇,不如留著他挽救古原城。當然,降服一位妖王頗為不易,使出脅迫、利誘的卑鄙手段也是在所難免。
“我十多位散修同道,盡遭不測。而仙途多阻,生死無常!”
“唉,我家兄長遇難之后,我從未想過報仇,并非不愿,而是沒有本事。當初強闖幽冥之門,又何嘗不是咎由自取。”
“九寶、九芝固然可恨,無非弱肉強食罷了。倘若于野能夠降服兩位妖王,遠比殺了兩人更有用處!”
“殺人,無非報仇。而留下九芝,卻是活人無數。于野身為城主,屬下眾多,若非放眼長遠,他難以走到今日啊!”
“各位,此事暫罷,我想于師弟他自有計較……”
眾人商議過后,算是達成一致,暫且放下仇恨,繼續跟隨于野闖蕩幽冥仙域。
不知不就,過去了三個月。
蓋義妖尊離去之后,妖域之亂安定下來。接著短短的一個月之內,靈野城所屬的黃辰、跋川、衛康等八位城主相繼登門拜訪,一是問候九芝妖王,再一個便是向于野賠罪。九芝性情大變,竟然置之不理。于野則是寬宏大度,一概既往不咎。隨后的兩個月,依然沒有狀況發生,遂撤去城禁、打
開城門,妖城終于恢復了往日的景象。
城外,另有一番景色。
九月,天高云淡,山林霜染,秋色宜人。
于野在城內憋悶已久,便來到城外透口氣,奎炎與邛山自然是形影不離,卻多了兩位女子與一位壯漢。辛九與朵彩倒也罷了,九芝竟也整日跟隨左右,認識的知道他是妖王,不認識的以為于城主又收了一位隨從。而他與奎炎、邛山惡斗了幾場之后,相互有所忌憚,暫且相安無事,卻依然是水火不容。
落滿枯葉的山林之間,于野背著雙手踱步而行。
看著明媚的天色,吹著涼爽的秋風,他的心境卻難以明朗,因為三個月來他始終處于焦慮之中。
為何焦慮?
蓋義妖尊離去之時,吩咐他隨時候命。
那位高人,顯然聽信了謊話,卻不知他如何決斷,唯有耐心等待。
于是于野一邊等待,一邊設法打聽各方的消息。而隨著妖域漸趨安定,并無狀況發生。魔域與仙域,也沒有風聲傳來。好像突然之間,整個幽冥仙域陷入停滯。而愈是如此,他愈是不安。他不相信蓋義、或狄欒,甘愿息事寧人。異乎尋常的安靜,往往意味著風雨欲來。
“邛山,你一妖族,豈敢與本王為敵,還我妖叉,不然……”
“老狐,不理他。老子也是妖族……”
“奎炎,你休得囂張,沒有邛山的鎖蛟網相助,你絕非老子的對手……”
“哼,老子未盡全力,若是再打一
場,活吞了你……”
于野停下腳步。
林間的空地上,九芝與奎炎、邛山又是怒目相視,隨時動手搏命的架勢。而辛九與朵彩則在數十丈外閑逛,各自的手上拿著一串野果。
“妖王前輩!”
于野喊了一聲。
九芝卻沖著他瞪起眼珠子,道:“你的兩個屬下屢屢欺負老子,你卻口口聲稱前輩,你存在惡心老子呢?”
有人吃軟不吃硬,這位妖王卻是性情迥異!
“九芝!”
于野索性直呼其名,拿出一個戒子扔了過去。
“老子的納物戒!”
九芝伸手抓過戒子,尚未露出笑容,又是目露兇光,氣急敗壞道:“老子的妖石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