邛山驚愕,蓋義感嘆。奎炎咬牙切齒,兩眼透著血光。
于野則是慢慢轉身,像是風吹雨打,帶著滿臉的蕭瑟,一步一挪走出山洞。
山谷中,滿地的血腥狼藉依然如故。
他倚著石壁坐下,舉起雙手,埋下腦袋,久久沉默無聲。
半個時辰之后,山洞內走出十多位修士,雖已除去鐵鏈,換上了衣物,卻依然搖搖晃晃而虛弱不堪。其中一位中年男子拱了拱手,出聲道——
“幽星海遺氏,多謝于頭領的再造之恩,倘若來日有緣,必當報答!”
于野緩緩抬頭,兩眼多了幾根血絲。
男子身軀高大,膚色黝黑,頜下無須,雙眸灰白,相貌怪異。只見他張嘴吐出一物,是個白骨指環,雙手舉起,
鄭重又道:“我海遺氏有諾必踐,請收下海奇的信物!”
海遺氏?
像是一個部族。
海奇?
應為男子的姓名。
其口音與賊星不同,卻聽得明白。
于野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伸手捂住臉頰,疲倦道:“老狐,送上一程!”
“遵命!”
邛山接過海奇的信物,與奎炎帶著海遺氏的族人飛出山谷。
“上仙,饒命……”
于野揉搓著臉頰,再次抬眼看去。
山谷中還有一人,是個相貌年輕的男子,雖已裹了一層遮體的衣物,依舊是血跡斑斑,并且搖搖晃晃,傷勢慘重的樣子。
一旁的蓋義好奇道:“沒人殺你,為何不隨同伴離去?”
“田余來自妄城,為傅山地牢弟子……”
蓋義的臉色一沉,目露殺機。
自稱田余的男子神情慌亂,忙道:“田義雖為地牢弟子,卻恥與彌管事為伍,他惱怒之下,廢去本人的修為,差點被山農長老煉為血丹……”
蓋義拂袖一甩,地上多了十幾個玉瓶,均已裝滿了鮮紅的血,并散發著莫名的氣機。即使他生性無情,依然難以置信。
“不知血丹又是何物,卻是精血無疑。化神、煉虛修士的精血,畢生的法力修為啊,倘若煉化收為己用,應該遠勝任何靈丹妙藥!”
于野沒有出聲,眼光幽冷。
蓋義稍作遲疑,道:“本人不懂煉化之法,這十多瓶的精血,還有田余,由你處置!”
便于此時,奎炎與邛山返回。
“頭領,那
幫人飛走了!”
“或已驚動了賊星的修士,但愿無恙!”
“此地已不敢久留,怎會還有一個活口?”
“哼,賊星之人,人人該死……”
兩人分說幾句,催促動身,又見田余留在原地,便要殺他滅口。
于野慢慢站了起來,揮袖收起地上的血瓶。
田余嚇得連連后退,哀求道:“賊星之人并非該死,幽星之人亦非善類,彼此你殺我奪,天道之下如常……”
“此人,或有用處!”
于野將田余收入御靈戒,回頭看著滿地的血腥,兩眼深處閃爍著痛苦與憤怒之色,猛然轉身沖天而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