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話剛出口,臉色一僵,笑意消失,悄悄抬眼一瞥。恰見身旁之人看來,冰冷的眼光竟然透著慍怒之色。她頓時愧疚不安,慢慢低下頭去。她的神態一如當年那個年輕善良的女子,卻不再有曾經的恬靜自若,反而變得謹小慎微、惶惶無措,尤其她眼角出現的皺紋,與鬢角的一根白髮,像是歲月的傷痕,已難以抹平、也無從遮掩。
"唉……"
於野禁不住心頭一軟,嘆息道:"來日尋到木玄子,你便離去吧!"
"嗯!"
水芹伸手捂著臉頰,長長緩了口氣,當她抬起來頭,已然恢復常態,並帶著慣有的笑容輕輕答應一聲。
於野轉動著手上的御靈戒,散開神識看向遠方。
蓋義,仍在御靈戒中修煉,三個多月過去,他已穩穩踏入合道一層的境界,暫且不便現身,只能讓他繼續躲在暗處。
而他於野已修至合道四層境界,神識隨之提升,如今念頭一動,能夠看出五萬里之遠。這是星域沒有結界的緣故,因而神識的威力倍增。
不過,據他搜魂得知,合道后期的高人,神識可達一二十萬里,大乘真仙,神識可達百萬里,天仙、金仙、仙君、仙帝的神識更為強大,或能一眼看穿星域亦未可知。
他於野若有一日修至仙君,或仙帝的境界,能否在萬千星辰之中,找到幽冥仙域,找到大澤的星原谷?
眼前的夙吉谷,方圓近百里,此時已被風沙與霧氣籠罩,神識難以探入其中。石嬰倒是盡職盡責,已帶人遠遠守著四周的山峰。而誰敢驚擾一位大乘真仙渡劫,他是否多此一舉?
天色尚早,且靜觀其變。
於野摸出兩塊元石扣入掌心,閉目養神……
黃昏時分,山谷中霧氣更濃,風勢更猛,沙石橫卷而起,便是四周的群山也籠罩在一層詭異的氣機之中。
於野難以靜坐下去,與幾位伙伴凌空飛起,並且后退千丈。石嬰等人也是飛到半空中,繼續在觀望守候。
夜色漸漸降臨,一輪明月爬上半天。
明亮的月光照耀之下,遠近山野朦朧,唯獨夙吉谷是一片黑暗,且呼嘯的風聲不斷。
"如此天劫,古怪啊!"
"嗯,老狐也深以為然……"
歇息了半日之后,奎炎與邛山又是精神十足、囂張如舊。
而谷算子卻是面露憂色,道:"火澤渡過天劫,便是天仙高人,石嬰若有二心,后果不堪想像!"
水芹附和道:"妄城修士均為賊寇,不得不防!"
於野沒有吭聲,兀自看向霧氣籠罩的山谷。
正如谷算子所說,一旦火澤獲悉他於野的來歷,以及他所干下的勾當,絕不會善罷甘休。四位長老不是被殺、被擒,便是降服,十多位執事、管事慘遭屠戮,雙方早已結下生死之仇。
而他於野當然知曉其中的利害,這也是他急於提升修為的緣故,因為他避不開這一關,卻不想他的挑戰來得如此之快。
本以為火澤要閉關三五年,如今不過短短一年,他不僅傷勢痊癒,而且迎來了天仙之劫。
要知道那位高人愈是強大,他於野的處境愈是兇險。
而若有不測,只能另尋去處,可惜他一年來的心血,便將付之東流。
夜色漸深。
天上的明月也慢慢到了頭頂之上。
山谷中的霧氣忽然裹著風沙盤旋而起,竟直奔月光而去。轉瞬之間,月光消失,滿天烏云翻涌,而偌大的山谷突然變得空空蕩蕩,隨之一道人影出現在空曠之間,緩緩騰空百丈之高,就此昂首而立。
"火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