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前輩,您請便!”
離開酒肆與相鄰的幾家鋪子,便離開了聚星峰。山坡過去,乃是一條通往山野的石板路。
于野飲著酒,信步往前。
水芹隨后而行,道:“何不在酒肆小憩片刻,與兩位長老痛飲一番呢?”
石嬰與宣愷沒有跟過來,而是坐在酒肆門前,沖著這邊張望,顯然是放心不下。卻并非擔憂于野的安危,而是怕他擅自行事、或另有勾當,又不便糾纏,只能遠遠盯著。
于野回頭一瞥,道:“酒資昂貴,承擔不起!”
見他鄭重其事的樣子,水芹忽然覺著有趣,郁郁的心境也似乎緩解了幾分。
從前,總是以為對他了如指掌,當他成為兩域至尊之后,方才知曉他今非昔比。如今來到星域,為他所救,受他庇護,目睹他的所作所為,愈發覺著他高深莫測。而他無意間的一句調侃,表明他并非所想象的那樣超然物外。
“呸!”
于野又啐了一口,道:“賊星無好酒!”
話雖如此,他依然將殘酒一飲而盡,“啪”地摔碎了空酒壇子,然后抬頭張望,道:“去往何處呢……”
“你熟知此地,必有高見!”
“哦?”
于野回頭看向身后。
“嘻嘻!”
水芹伸手掩唇,莞爾一笑,雖有眼角的皺紋與雙鬢的白發,而她的眉目神態一如當年。
“唉!”
于野的心底嘆息一聲,嘴角卻露出一抹笑意。
面對這個女子,總是不免想起辛九與朵彩,便會有一種莫名的痛楚縈繞心頭,令他久久悔恨不已。
而她也是受盡苦難,目睹師兄慘死,走投無路之下,投奔他而來。他之所以收留接納,不僅是為了償還龍甲之情,而是在這陌生的星域之中,她是他相識三百多年的一位老友。
小路兩旁,乃是大片的禾苗。但有凡人居住的地方,便離不開五谷的種植,正如修士離不開靈石,無非獲取生機的途徑有所不同罷了。
數里之外,是個樹木覆蓋的山坡。數十里之外,山峰聳立。
就此抬頭看去,陣法結界遮擋之下,熾烈的日光變得溫和舒適,使得彌漫的靈機得以滋生匯聚,并蘊育著這一方禁制之地。
賊星,名稱不好聽,且遍地賊寇,卻不妨萬物的求生與繁衍生息。
傳說在數萬年前,或是上古時期,曾有一群問道者長途跋涉而來,意外迷失在星途之中。倘若傳說屬實,一群來自幽冥仙域的修士又何嘗不是踏著前人的后塵而陷入了困境。究竟是相互廝殺,就此沉淪于獸性與賊性的瘋狂,還是尋找最終的神界,尋找一片仙道樂土呢……
于野看著田野風光,與郁郁的群峰,禁不住思緒翩遷,忽聽身后的水芹問道——
“木澤城主登門拜訪,聽說要你投奔霸城?”
“哦……”
于野沉吟一聲,信步往前。
之前與石嬰與宣愷的對話,瞞不過水芹。
不過,他所說的投奔霸城,與木澤的許諾,真假參半。而若非如此,難以打消兩位長老的疑心。
木澤登門拜訪,只有一句話,殺了石嬰、宣愷,由他與水澤城主,以及奚上天仙的運作,保他于野平安無事。
他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