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經路口,酒肆的伙計又在招手。
于野沒有理會。
他雖然不缺元石,卻忍受不了酒水的寡淡無味。
抵達城門,守城的弟子沖著他躬身行禮。穿過城門,踏上木橋,看著流淌的河水,他繼續往前走去。
行至一處村落,突然傳來哭喊聲。
草舍門前的空地上,一個婦人在毆打一個孩童。孩童五六歲,光著的屁股綻出一道道血痕,猶在拼命掙扎哭嚎。而婦人身強體壯,一腳踩著孩童,一手揮舞樹枝抽打。另有兩個老婦人坐在門前編織麻布,卻對眼前的動靜置若罔聞。
于野緊走幾步,便要出手阻攔。
孩子這般年幼,豈能遭受如此毒打?
卻見婦人一邊揮舞樹枝,一邊哭泣道:“竟敢跑入山里玩耍,若找不見你,娘親豈能獨活……”
“娘親,孩兒不敢了……”
婦人禁不住心頭一軟,又是淚如泉涌。
一旁的兩個老婦人
相繼出聲——
“打,狠狠打,不打不長記性!”
“哼,村里連番遭禍,娃娃想要長大成人,難啊……”
婦人抹了把淚水,狠狠揮舞樹枝。孩童繼續掙扎求饒,哭嚎聲令人心碎。
于野怔了怔,放慢腳步,然后低著頭繞行而過。
賊星的凡人,依附仙人過活。而一個孩童想要長大成人,不僅要面對天災與各種意外,還要面對戰亂,以及仙人帶來的無妄之禍。
人,生之艱難,活之不易!
卻依然要掙扎生存,竭力繁衍,以求香火不滅,傳承不息……
穿過山野,來到陣法結界之外。
于野走到一片荒涼的山丘上,任憑天光刺目,他昂首仰望。
深邃的星空之中,大小各異、色彩不同的星體遠近錯落,壯觀的景象一如從前。卻看不見離星,他的神識也難以抵達數十萬里之遠。
而奎炎與邛山便駐守離星,至今沒有半點消息。五日后,奚上天仙與各城的長老齊聚離星。倘若兩個家伙不知情,天曉得又將鬧出什么亂子。
于野摸出一枚玉簡,乃是山農煉制的傳音符。他掐動法訣,口中默念幾句,就勢抬手一拋,玉簡化作一道光芒沖天而去。
他借傳音符傳信,他與各方高人即將抵達離星,吩咐奎炎與邛山告知現狀。
而一刻過去,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過去,直至天光轉暗,星空之中依然沒有任何回音。
于野兀自昂首看天,面露焦慮之色。
嘿,奎炎
與邛山在干什么,為何沒有動靜呢?莫非那兩個家伙不在離星,或是已遭遇不測?抑或是傳音符有假,難以傳送至數十萬里之外?
只怕已等不到明日,今晚連夜起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