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所謂的空明秘境。
以聞衍伴生魔劍的名字命名,是他用空明劍劈斬開來的空間,在其中留下了永遠不會墜落的圓日,和永遠不會枯萎的芬芳。
陣心的方寸之地下三尺是一枚雅青云水藍原石,是魔族至高無上的圣物,本該是用來打磨魔尊與魔后婚戒的東西,卻因聞衍遲遲沒有成婚而被供奉在魔殿中,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被聞衍拿了出來。
原來那就是開啟璇璣卦前往異界的關鍵。
窮奇發了瘋似的往里面闖,最后卻落了一身傷,回到魔宮時完全就是一個血怪,但誰也沒膽子上前去關心它。
直到花弄影外出采蠱回來,看見滿地血跡時先是愣了一下,抬眸才看見空曠的庭院里坐著一個猙獰恐怖的怪物。
月光如血,濺了它滿身。
這些年窮奇、梼杌和混敦的暴行她都看在眼里,生民百姓的慘叫和求救她也不是沒有聽見,但她并不去勸它們。勸不勸得動是一回事,但她從來都沒有動過那種念頭。
她說,一念生,一念死,一念善,一念惡,不過是眾生自苦而已,他人何可為渡。
于是便只是每天捧著她那只煉蠱盒朝出暮歸,對生靈涂炭視而不見,對民不聊生充耳不聞,沒事修煉一番她篤信的心法,一生似乎就要在這樣麻木不仁的日子中度過。
因為她也失去了時常要去仰望的人。
花弄影靜靜地凝望著窮奇,似乎想在它身上找出一點聞衍的影子,但結果可想而知。它雖然被聞衍養大,卻沒有學到一點聞衍的好,窮奇天生的惡和貪念戰勝了聞衍曾經帶給它的潛移默化的愛與溫暖,它根本不值得聞衍對它那般好。
“我知道怎么找回陛下了。”
它抬起頭,第一句話是說這個。
它臉上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病態光采,眼睛睜得很夸張,死死地盯著花弄影,卻像是只盯住了一片虛空。
窮奇可以拿一切事情去算計旁人,唯獨在這件事上不容許有任何玩笑。花弄影的煉蠱盒第一次從手中跌落,那堆母蠱蠕動著或肥大或瘦弱的軀體在如血的月光中倉皇逃竄,而巫蠱師本人卻來不及顧忌這些——她一輩子的心血。
就這樣,花弄影、窮奇、混敦和饕餮又走到了一起。以前的魔君魔將死的死,殘的殘,那三只兇獸早就清除了異己,若不是巫蠱師的力量過于強大,而且尚有利用價值,花弄影也會被它們分體而食。
這一行人來到空明秘境之外,帶著一眾死士,用那些早就被煉空魂魄的死靈之體為他們擋住那些野獸、藤蔓和荊棘的攻擊。
這些令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在空明秘境里居然被襲擊得毫無還手之力,非要靠人墻勉強茍活下來,待到它們真正到達秘境中心,來路早已是尸橫遍野,猩紅漫天。
窮奇用尖銳的爪子瘋狂地刨地,它這輩子好像還是第一次有這么狼狽的時候,但它已經顧不上狼狽與否了。
陣心下三尺確實有一個天工機巧盒,雕紋鏤花,精致非常。這種機巧盒分為三部分——主體、鎖蓋和鎖條,而且不能用蠻力拆毀,需要將鎖條后拉旋轉之后方可打開,這些事情都是聞衍教會它們的。
可是當它打開盒子之后,眼前卻只是出現了一個陌生的女人,身上是陌生的服飾,臉上除了錯愕還有極度的驚恐。
窮奇本想一爪子拍死她,花弄影卻先一步走了上去,像一個好人一樣安撫著她的情緒。
后來它們才知道,她叫莫昭,來自現代世界。至于現代世界是個什么世界,它們并不清楚,但那里——也許是聞衍所去的世界。
莫昭順利地在一眾魔頭手中活了下來,并且過得還不錯,因為她總是能預見很多將要發生的事情,并且為它們提供應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