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灰狼在得到自由的瞬間,仰頭長嚎在圣壇之外的深處相師似乎有一次聽到了那種不可名狀的延展呼應。
然后那匹狼如同閃電一般劃過它與少年之間的距離
但在靠近并嗅到少年身上一直處于流淌狀態的黃色液流時,似乎有了猶豫
那批灰狼的猶豫,讓寧月感覺到了生機,也許,也許真的有天意在暗中垂憐于她。可接下來一切的轉變太快,寧靜的圣壇之中想起那種古怪的聲音,那是如同噩夢般的每一瞬,完全脫韁的灰狼任意的撕咬著已經蜷縮成一團的身體。
而原本就只剩下一口氣的可憐人兒,連一點點慘叫的聲音都已經發不出。
撕咬還在繼續,寧月似乎能感覺到那種尖銳狼牙緊逼下血肉的猙獰與脹爆
她忽然感覺到鐵赫的臉就那么飛旋在她面前,而后面的陰影處,似乎是他那張臉的翅膀,他在對她微笑,可是下一瞬每一個笑紋里都有黑色的血液涌出。而當他張大嘴巴的時候,源源不斷的黑色淤泥噴薄溢出,它們就那樣流下他的身體,卻沒有妨礙他對她的尖聲嚎叫,“一切都是因為你你才是我這輩子真正要恨的人”
她明明知道門就在自己的前方,卻忽然向身后跑去,然后看到屋頂,之前那種布滿奇怪文符的雕飾,變得異常松軟,似乎還透著水汽,她繼續向前,穿過那些從屋頂之上垂下來的水汽,它們已經越變得越來越濃郁,可當她再次仰頭的時候,還是從那里面看到了她弟弟的臉,那,仍然是不肯原諒她的怒顏,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臉已經因為怒氣而變得四分五裂,那些干癟的皮肉被水汽中涌動的風流吹動,一塊塊的似乎馬上要脫落下來,然后是赫然出現在他雙頰之上的兩個巨大齒洞。還有他含糊不清的聲音依舊是對她的恨怨,有很多,她不能聽清,只有一句反復在她耳邊回繞,“被狼牙碾碎的感覺,你不想嘗試對嗎”
她聽到自己的尖聲嘶叫,一直在她面前流動著各種形狀的他的弟弟的臉,因為她的叫聲脫落了兩塊干皮。
然后他的一雙眼睛就那么飛射出來,好像一下子沾在她的臉上,然后慢慢的融進她的血肉。
她加快了步伐,繼續向后奔跑,卻在地面留下的腳印上面看到了黑色的痕跡,而且不止是她的腳印,在五只腳趾上面,還生出了多余的長爪。跑動時在地面畫出長長的細線。
圣壇墻壁之上有更多的符號出現在水汽之中,但,他們在此時,似乎再也不只是生硬刻板,而是變得柔軟,下一秒浸透活力,每一個構成尖銳的走向,都變成一把燃燒著火焰的劍,那么輕易的,斬殺開水汽。一個接著一個的橫伸到她面前來。
而在那水汽之后,她看到的是,可汗身著被保存的在閃閃發光的環甲,手中握著他那柄刻著虎頭的刀,然后高高舉起,可是倒在他刀下的并不是正常的敵人,他們的頭發,他們的身體,他們全身上下所有暴露出來的皮膚都布滿了白色和灰色的長毛,隨著他們的每一下動作迎風抖動,眼睛則是一覽無余的黑暗之貪婪,他們齊聲嘶吼著,向可汗撲過去,很快將他淹沒。
雖然可汗那里已經危險至如此,她還是盡自己全部的努力,想跑向那里。她幾乎是與那些狼人一起尖叫著,撲向可汗,她在向他呼喊著些什么,但是最后逸出她唇角的卻是那些進入虛幻的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