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豆腐坊的方老頭大跨步出來,手里還拎著把菜刀,怒氣上頭,惡狠狠地問“你說,你把銀子都花到了哪兒”
方二娃低著頭,悶不吭聲,見親爹氣得胸口起起伏伏,似要暈厥,砰砰又兩個頭磕下去。
“銀子我拿來贖魚娘,全花出去,但是,我會賠,我一定賠”
方老頭腦子一漲,勃然大怒“我打死你個小兔崽子,你賠,你拿什么賠”
眼見方老頭猛地向下撲去。
春雨嚇了一跳“啊”
方老頭顯然是真氣急了,平日里最疼他這個小兒子,這會兒卻什么都顧不得,拿著刀沖著兒子劈了一刀。
方二娃抬頭閉上眼,咬牙一動不動。
眼看方老頭的刀當真要劈中了他那兒子。
左右鄰居大驚失色。
那菜刀雖說也算不上多么鋒利,可砍在人身上,不死也要重傷。
方若華無語。
她明明如今是病弱的形象來著。
卻還是不能見死不救,倚在車窗上,沖著春雨手邊的繡花針輕輕一彈。
飛針正好刺中方老頭右手的穴道,他手一僵,不自覺垂下,菜刀墜地。
左右鄰居們手明眼快,一腳把菜刀踢到一邊,沖過來扶住方老頭,小聲勸慰“二娃做錯了事,你罵他幾句就得了,十四歲的孩子,哪里值當這么大動干戈。”
“十四我看他比我這五十的都能耐。”
方老頭剛才動手,也是怒火攻心,此時冷靜下來,到有點后怕。
他確實快要氣得發瘋,但一兒一女這一對龍鳳胎,是他中年得來的,可謂老來子,尤其是對兒子,往常十分疼愛。
方老頭甚至節衣縮食,供二娃去讀書。
可見有多疼愛便是兒子做了天大的錯事,他也不可能真做出殺子的事情。
如果不是為了這個兒子,當初許家二房選小妾時,他說不定,無論如何也不會愿意讓女兒去了。
說起來,幸好許家老太太橫插一手,愣是讓許六爺正經的娶了原主,這才給方若華減少了不少的麻煩。
雖說她對和許六爺的婚事自然是不可能當真,但既然那位便宜丈夫根本不著家,沒徹底立足之前在許家呆些時日到是無妨。
可如果她來的時候,真成了許家二爺的小妾
方若華覺得,許家該感激老太太陳碧云。
如果不是陳碧云橫插一杠,改變了原主的身份,讓方若華來做這個小妾,許家恐怕真要家宅不寧,一團糟糕,說不定不必等半年,早早就淪落到家財散盡,人也難安樂的地步。
春雨扶著方若華,從馬車上下來,輕聲笑道“爹爹,有什么話進去說,千萬別驚擾了街坊鄰居。”
方老頭嘆了口氣,整個人仿佛老了好幾歲,整個身子也顯佝僂。
不去看兒子,忍不住拉著女兒的手,老淚縱橫“爹年紀大了,這么拼死拼活地賺個辛苦錢,還不就是為了你和你弟弟,你弟弟他,他竟然偷了豆腐坊的地契,出去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