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的臉色,陡然難看到極點。
心頭,也陡然慌亂到了極點。
但,他越是反抗,越是拒絕摘下面具,脫下黑袍。
洛前輩,便越是覺得不妥,心頭越是對自己的直覺自信。
便也越是要摘下蕭尋的面具,脫下黑袍。
面具,一瞬間被摘下。
黑袍,亦一瞬間脫落。
“糟。”蕭逸心頭大駭。
洛前輩,卻忽然一愣。
面具之下,并非他想象中的那張俊朗面容。
雖然他早知黑袍蕭尋面如怪物,但畢竟未正切看到。
且,即便真的面容大變,面龐棱角間,終歸能辨認出端倪來。
世間,沒多少東西能瞞過他的眼睛。
而黑袍之內,也并非他印象中的那如玉之軀。
面具之下,黑袍之內,那渾身毒瘡、血泡,處處腐肉,無數猙獰傷痕的狀況,怵目驚心。
哪怕是他,也不禁為之一愣。
這,真的是一個人的身軀
這,當真不是一具行尸走肉,不是一只怪物
這,與他印象中的那位如玉公子,翩翩俊俏的身影,大相徑庭。
洛前輩,僅愣了半秒。
下一秒,手掌再次疾速伸出,直直搭在了蕭逸的胸膛之上。
蕭逸心頭,再次大駭。
這一瞬間,他只覺自己宛若渾身赤裸,身外身內,被一眼洞穿,悉數看了個凈。
他知道,這是洛前輩在感知查探他的身體。
他的身體,以及秘密,從未被人查探過。
今日,卻是被洛前輩強行感知窺探了。
半晌,洛前輩收回了手,目光,直直凝視著蕭逸,但并無接下來的任何動作。
幽魂面具,以及那身寬大黑袍,隨意丟在地面。
洛前輩,直直凝視著,似是要將蕭逸徹底看穿。
但事實上,他已經看穿了。
起碼,在他的感知窺探下,蕭逸渾身再無秘密可言。
他看到了蕭逸體內那破損的五臟六腑,干癟的小世界,以及里頭的一切。
他感知了蕭逸的氣息,里里外外,感知了個遍。
可,一切的一切,都與他印象中的并不符。
確定一個武者身份的最重要一點,乃是氣息。
氣息,乃是天地賜予,無人能改變。
所以,他幾乎可以確定了,面前這個蕭尋,并非是他心頭懷疑的那個已死的風剎、修羅兩殿妖孽。
至于此時的蕭逸,則是渾身冷汗。
從他進入這個總殿主房間至今,并不多久。
但,便是這短短時間,對他而言,卻度日如年。
他深知洛前輩的心性。
看似并無什么霸絕氣勢,并無什么高山厚土般的渾厚,只一份儒雅。
但實則,洛前輩,比誰都處事泰然,比任何一只老狐貍都要來得厲害。
且,這份儒雅之下,那一種驚人的殺意和讓人恐懼到極點的感覺,是蕭逸有史以來感受過的唯一一人。
所以,在他看到洛前輩的瞬間,心頭已然大駭,甚至在一開始時,一瞬間露出了破綻。
蕭逸,此刻心頭慶幸到極點。
慶幸自己如今是這副怪物般的丑陋面容,而非自己的真正面容。
慶幸自己如今氣息全無,悉數成了劇毒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