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位老人,明顯注意到蕭逸臉上以及眼眸中的這些變化。
本想說些什么,可話到嘴邊,卻又一時語塞。
對于修羅、風剎兩位總殿主而言,面前這個他們一直熟悉著的年輕人,曾經失去過,如今,又失而復得。
這是他們的希望,他們曾暴怒過,曾接近絕望過。
這個年輕人又以更加駭人的方式回歸,一舉踏入傳奇,強勢踏上圣月宗。
他們狂喜過,可之后,又無比擔憂過。
這個年輕人身陷囹圄,大戰隱世百家而不落下風,但終歸是幾如絕地之境。
如今,這個年輕人無礙,他們又松了口氣。
這般波折重重,讓他們也不禁一陣唏噓。
而對于獵妖三殿的總殿主而言,他們腦海中回響的,更多是屬于易霄的畫面。
那戴著面具,一身勁裝的身影,那一手強悍滔天的控火本事,一手強絕無比的實力,一身冷傲過人卻又倔強至極的性格。
那句若我犯了八殿鐵規,滔天之罪,仍舊歷歷在目。
明明是個年輕人,卻能與他們三位當世傳奇談笑風生,甚至互相算計,爭個高低。
這些畫面,同樣歷歷在目。
但更多的,還是七天前,他們三人三掌,轟在這道熟悉身影上,身影口吐腥血,無力而失望地一聲質問,還打嗎。
而對于洛前輩三人而言,幾可用五味雜陳去形容。
那個一身黑袍,面容可怖,卻堅強而桀驁的年輕人,曾經在這半年時間內,給了他們無數的驚訝,無數的驚喜。
他們滿意到極點,也將之視作自己的希望。
三人,同樣想起了無數的回憶。
如這個年輕人一開始對他們的不對付,對他們的毫無好感,甚至絲毫不愿意與他們打交道。
又如,這個年輕人大半月前的那次忽然行禮。
若有一日,我不見,或者死了
當然,心頭最復雜的,莫過于洛前輩。
蕭逸二字,對他而言,本來就充斥著無數的復雜。
而當蕭尋與蕭逸兩個身份重疊為一起后,折磨復雜,便也飆升到極點。
那個黑袍年輕人,這大半年來屢屢拒絕他,屢屢氣得他七竅生煙,原因,他也明白了過來。
此刻,八人一時語塞著,氣氛,又變得尷尬。
半晌,還是藥尊總殿主率先出言,踏前幾步來到床邊,“小丫頭,你先站到一邊。”
“是,前輩。”依依起身,乖巧地退到一邊。
“來,老夫幫你看看。”藥尊總殿主蒼老卻柔和的手掌,搭在蕭逸手握之上。
閉目感知了一陣,藥尊總殿主點了點頭。
他的感知,自然比劍姬前輩以及別人都要更深切許多。
“傷勢基本無礙,但還是松懈不得,有許多傷勢都極其嚴重,即便如今穩下,也不可再復發。”
“好幾處傷勢,若重新爆發,他日必留后遺,于你不利。”
蕭逸淡漠地點了點頭,不語。
一直沉默的洛前輩,語氣不悅道,“該,受傷亦是自己活該。”
“若你早些告知我們三人你的身份,難不成我和天機他們還會傷你”
“有我們三人在,誰敢傷你半根汗毛”
洛前輩冰冷的語氣中,略帶怪責。
但,回應他的,乃是一道冰冷的目光。
“呵。”蕭逸嗤笑一聲,“難不成,要我直接道出身份,然后像狗一般搖尾乞憐,讓你們不要對我出手”
“你”洛前輩臉色一冷,“你明知老夫不是這個意思”
“我說了。”蕭逸冷聲道,“我不欠你們,你們也不欠我。”
對,他不欠洛前輩三人;洛前輩三人,亦不欠他。
二者,互不拖欠。
那么,他又有什么資格讓洛前輩三人不對他出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