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老者聞言,卻是閃過一絲訝異。
以往來,他每每聽到的,都只有或而嗤笑,或而淡漠。
這般,帶著幾分強硬和生氣的語氣,卻是頭一回。
寒衣老者,同樣冷眼凝視著女子。
他的冷,似乎并非針對女子,而是從來都這般冰冷,如若天地的冷漠。
“當年把你困在此,便是讓你好好反思,好好想清楚。”
“在你想清楚之前,任何生靈,不得踏入寒境苦地半步,你也不得見任何生靈。”
“除你母親的忌日外,你亦不得踏出寒境苦地半步。”
“今日,卻是違逆了,你可知罪”
寒衣老者的語氣,冰冷到極點,冷漠到極點。
仿佛,女子違逆的,不僅是他,而是整個天地的法旨。
“知罪”女子冷笑一聲,“知得很,父親滿意了”
“父親的威嚴和法旨,整個無盡虛空都無有生靈敢違逆,敢冒犯。”
“父親實在生氣至極,不如直接殺了女兒吧,省得煩心。”
寒衣老者聞言,眼眸一寒,卻別無動作。
女子,卻是愈發靠近,挺著那青蔥白哲的脖子,直至走到寒衣老者身前。
寒衣老者,眼中冰冷愈甚,但仍舊毫無動作。
“呵。”女子冷笑一聲,停下了這般動作。
“父親可是高高在上的九大天帝之一,一方天域的主人。”
“這無盡虛空里最古老的生靈之一。”
“您的法旨,連天地都無法違逆。”
“這無盡虛空,無盡生靈,又有誰敢讓您蹙眉半分”
“女兒又哪里敢違逆”
女子,嗤笑著,“不過父親慣了不講理,慣了蠻橫,也無所謂了。”
“父親說是就是吧,反正父親也從未當我是女兒。”
“再問一次,殺是不殺”
寒衣老者,瞇著眼。
“呵。”女子就此轉身,“不殺,那就只能委屈父親繼續看著我這不肖女,時時煩心了。”
“有能耐,父親加重罰我便是。”
“有本事把我困死在此。”
話落,女子徑直走回小筑之內。
啪拉一聲。
小筑的門,頭一次被甩門關上。
重重的響聲,響徹在這寂靜的白色世界中。
那中年人,匍匐著,瑟瑟發抖。
他很清楚,若這位存在一怒,那將真的是為之虛空震蕩。
但。
寒衣老者,顯然沒有半分動作,只是靜靜地站著,眼中的異色愈發濃郁。
數十年了,他有數十年不曾見過她這般頂撞,這般動怒。
似乎,自從是她被困在這寒境苦地內開始,便心如死灰,面對他這位父親,永遠只有生疏以及冷漠。
但在這更之前。
在他的印象里,她,從來都是霸道無比,也從來沒有任何生靈膽敢讓她蹙眉半分。
哪怕是那早已在漫長歲月前便已被那位封鎖的炎龍域,無盡虛空,沒有任何生靈可以在那位允許之前進入。
但唯她,雖年紀輕輕,雖實力低弱,但想進,便進了。
因為,她是他的女兒,是他唯一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