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葉贊也是服了對方自接自話的能力,可見對方這些年在這虛無之地中,也真的是被憋狠了。當然,這對于他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對方說的越多,才越能暴露出本性。
“你大概不知道,想當年天地崩裂之初,域界天道尚未成型,域界之中災禍不斷。包括人族在內的域界生靈,與天地崩裂之前相比,說是萬不存一都毫不夸張。可是,在天道成型之后,恢復了日夜交替、四季變換的規律,不過短短數千年的光景,一切又都恢復到了當初的景象。你,能夠想象到那樣的情景嗎”那位前教主也真的是起了談興,說話的時候仿佛兩眼都在冒光,那不是因為說的內容而冒光,更多的僅僅是因為有人在聽。
雖然說,這位前教主之前講過,他是靠著假死之術才活了這么久,數萬年對他來說不過是數百年。可問題是,他的肉身可以假死,大腦可以停下來什么都不想,但法相神魂卻不可能假死。因此,肉身是真的相當于過去數百年,而法相神魂或者說是自我意識,卻是實實在在的體會了數萬年之久的孤獨。
能夠與這位前教主相比的,在葉贊目前見識的眾多修道者中,恐怕也就只有那位勾陳至尊了。可是,勾陳至尊比這位前教主運氣好,被困在北極仙宮后不久,自己的弟子凌寒道君就找了過去。結果,勾陳至尊雖然是被困了數千年,但身邊終究還是有個可以說話的人。
而且,勾陳至尊被困的北極仙宮,僅僅就是不能離開那座監牢而已,依然能夠感悟大道來推演道法。而這位摩夷教的前教主,身處這什么都沒有虛無之地,那可真的就是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是在那里發呆。頂多,他自己在心里面,去推演一些什么東西,但也只能是想一想而已,根本就沒有試驗的條件。
也就是說,這位前教主被困在虛無之地,所要忍受的那種孤獨寂寞冷,是根本不打半點折扣的。
正因為這樣,猛然看到葉贊這么一個外來者,有了這么一個萬年來唯一的對話機會,這位前教主的話匣子哪有那么容易合上。要是錯過了這一次,天知道下一次要到什么時候,外面才會再有人進到這里,來給他第二次的交談機會。
這位前教主也根本不用想,將葉贊永遠的禁錮在這里,畢竟這只是葉贊的一縷分神而已。這一縷分神,說起來不好輕易損失,但也絕非是損失不得的,甚至葉贊自己就能散了分神徹底消失。
見這位摩夷教的前教主,外界眾人口中的“大魔王”,此時卻變成了一個話嘮,葉贊都不由得有些心生同情了。因此,聽到對方最后的一句詢問,葉贊立刻頗為配合的搖了搖頭,說道“晚輩的確是想象不到”
“唉,你這么想,若是你住著一間茅屋,還養了一窩螞蟻,這些螞蟻只是茫然無知的,日復一日做著自己的事情。現在,來了一個人,告訴你只要毀了這窩螞蟻,就送給你一座莊園,你會如何選擇呢要知道,有了那座莊園,你想要再養幾窩螞蟻都沒問題,現在只是讓你舍棄手上這一窩而已。”那位前教主,見葉贊如此虛心好學,便又舉了這么個例子,來說明自己的理念。
葉贊心中暗覺好笑,但也不得不承認,對方這個例子還是挺恰當的,于是也很上道的說道“依前輩這么講,那晚輩自己是選擇那座莊園。”
“對啊,這么選就對了”那位前教主仿佛看到了同志一般,臉上也難得的露出興奮之色,手上更是用力的連拍了幾下巴掌,說道“現在,老夫若是告訴你,你原本養的那窩螞蟻,就是這域界所有的生靈。而那座茅屋與那座莊園,便是這域界的天地大道。只要舍棄了那窩螞蟻,你的茅屋就會變成莊園,也就是域界這天地大道的變化,你又會如何選擇呢”
“這個”面對這樣的比喻,葉贊有些哭笑不得,一時也不知自己該如何來回答了。
看到葉贊的反應,那位前教主顯得有些得意,笑著說道“呵呵,你猶豫了,你不說自己的選擇,不過是礙于自己出自人族,不敢說出那樣冒天下之大不韙的選擇但是,你心里面,對于老夫當初的做法,應該也能有所認同了吧”
“前輩,當初前輩有了這個計劃后,受到摩夷教中的眾多長老的反對,難道沒有如今天這樣去說服他們嗎”葉贊控制了一下情緒,一本正經的向那位前教主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