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己為什么從進來時就沒有察覺
女魔僵硬的轉頭,于是,東皇再度與她的視線對上。
一步,她開始后退。
第二次的逃竄,依舊如之前一般,她重新席卷村落,這方圓千里內,浩蕩的魔風席卷乾坤,一連三個村子被她屠殺殆盡,可無一例外,每次要離開時,村子的路口,或是中央,或是偏僻處,那株老槐樹總是會生長。
那個白發的仙人就這樣看著她屠殺了數個村莊,然而沒有一次有出手解救的。
他就只是這樣看著而已。
可越是這樣,她越是心慌。
這高渺莫測,很可能是地境天橋級的人物,看見魔頭屠殺凡人而不加以制止,反而每一次都如跟蹤狂一般在后面盯著看,她知道她自己的魅功不低,畢竟陸玄卿的魅功就是她教的。然而她可不相信,一位地境高手僅僅見了她一面就會被她迷惑的神魂顛倒。
因為那雙眼睛那雙眼睛
里面帶著漠然,無所謂,還有扼腕與可憐。
“我需要你可憐”
“如果不是這個世間”
“我沒有錯”
女魔跌跌撞撞,氣息粗重,她繼續的屠殺,那個仙人每一次也都會如約而至,雙方就好像達成了某種默契,女魔每次恢復的精氣都會被她在逃竄中耗掉。
她有些崩潰,甚至開始真正步入瘋狂與自我毀滅中。
而在這個過程中,她同樣發現了令她無限恐懼的東西。
沒有仙人來追殺自己。
自己已經大張旗鼓殺了無數人,可以說早已血染紅塵,然而并沒有哪怕一個其他宗門的仙人過來追殺自己。
這么濃郁的血氣,這么濃郁的殺氣,這么浩大的魔氣
可之前那些如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的仙人們,居然在此時集體失蹤了
“來殺我啊”
她心中隱隱有了不妙的猜測,只是越想越是恐懼,于是便越需要屠殺,那些沾染雙手的鮮血是最好的證明,證明眼前的天地并不是虛幻的,證明眼前的這些生靈都是活著的。
證明她并沒有陷入某種妄想當中。
從日初到日暮,夕陽如火,女魔踉蹌跪在地上,渾身血污,精氣神已經徹底敗落,她殺的人已經數不清,屠殺的村莊超過百數,她木然的抬起頭,到了這個時候,仿佛是形成了某種默契似的,那雙有些黯淡的眼睛轉向四周,她有些希望看見那個人,這是一種很怪的心理。
當然,沒有讓她失望,那株老槐樹依舊出現了,就在前方不遠,而那個陰陽袍的白發仙人,也仍舊倚坐在樹上。
“你到底要做什么”
女魔顫抖著抬起胳膊,雙掌中的血污早已變黑發臭,暮仙人身在枝干上,那雙漠然的眸子,孕育著神光,落在她的身上。
四周的景色化為清氣,一切都變成虛妄,包括女魔身上的血污,她絕望的瞪著眼睛,雖然她早已經有猜測,自己或許是被困在了一個虛假世界中,但卻未曾想到,從頭到尾,自己都沒有逃脫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