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他確實擔心沈宗明……
李立東:“那你的意思是?”
沈謙沒有接話,徑直看向上首端坐的沈婠:“如果你能讓爺爺當著大家的面親口承認這份股權轉讓協議是在他清醒并同意的情況下簽署,那我心服口服。”
沈婠勾唇:“大家可能弄錯了一件事。”
“?”
“在這份轉讓協議上簽名落款的,不是老爺子,而是前不久才去世的父親沈春江。”
說到最后,沈婠還裝了把沉痛。
不說真情流露,但也像模像樣,讓人無可挑剔。
“換言之,這些股份是先由老爺子轉給我父親,在我父親得知自己患癌以后,又轉給我的。從公司法層面來講,無論老爺子承認與否,都無法改變我對這些股份的所有權。”
“今天召開董事會,只是出于負責和尊重,對在座各位進行告知,并不接受反駁。”
沈婠語調平和,但強勢顯而易見,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你太囂張了!”有第一個跳出來唱反調,就不缺第二個、第三個——
“簡直目中無人。”
“憑什么不接受反駁?老董事長都沒你這么霸道!”
“……”
你一句,我一句。
沈婠靜靜地聽,不惱不怒,“都說完了?”
眾人面面相覷。
“那就聽我說——第一,要反駁可以,那就拿出點實際行動,跟我的律師談,我們走司法程序。第二,囂張霸道只是我個人性格上的缺陷,跟這些股份的合理性與合法性沒有半點關系,請各位不要混淆視聽、偷換概念。”
一場董事會,雖然不歡而散,但沈婠的勝利毋庸置疑。
散會之后,眾董事臉色泛青,一刻也不愿多留。
好像在避瘟疫。
對于這種賭氣式的報復沈婠毫不在意,因為,沒有攻擊性的傷害對敵人來說無關痛癢,對自己來說只是白費力氣。
老家伙一個個閑得慌,沒事找事,她若動氣,就跟他們沒什么區別。
果然——
見她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眾人愈發不爽,其中一個董事還差點撞到門上,猛踹一腳,又罵了句“晦氣”才忿忿離開。
最后,只有沈謙留下來。
“不走嗎?”沈婠含笑,難得主動開口。
他勾唇一笑:“現在什么感覺?”
“沒什么感覺。”
男人失笑,對這個答案似乎并不意外,只是一雙漆黑的瞳孔愈發幽沉:“很多時候,野心太大,就成了貪婪。”
“易地而處,難道你會因此欣喜若狂?”沈婠反口相詰。
沈謙搖頭:“不會。”
強者的征程絕對不止一個明達,還有未來無數種可能。
“那你覺得這是野心,還是貪婪?”她笑著開口,一雙靈動的眼眸清澈見底,仿佛流淌著世上最干凈的水,藏不住半點污垢。
可誰也不知道表面的平靜與澄澈之下,究竟涌動著怎樣暗流!
偽裝,掩飾,不僅騙過人眼,甚至還蠱惑人心。
沈謙:“野心往往伴隨著貪婪,而貪婪需要野心當容器,兩者相互伴生,彼此依存。”
“你看,你做不到的又何必來要求我?”
“要求你?我可沒那個本事。不過,”男人倏地正色,“提醒倒是有一句,聽不聽?”
沈婠挑眉。
“你不用懷疑我的居心,也不用揣度我的用意,對你,我向來毫無保留。”
沈婠微愣,這還是沈謙第一次把話說得這么……明顯露骨。
“什么提醒?”她聲音冷下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