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的曠野之上,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
低調的黑色奔馳緩緩駛近,最終停在山腳,被月光籠上一片慘白。
“到了。”楚遇江低聲開口。
后座小憩的沈婠倏然睜眼,“開上去。”
一幢豪華別墅坐落于半山,背后有山,前面有湖,周圍是茂密的樹木,門前有一條專供汽車通行的馬路,由于獨特的地理優勢,冬暖夏涼,最適合度假。
沈婠下車站定,借著路燈環顧四周,“果然是個好地方,他還挺會享受。”
楚遇江垂手立于一旁,不說話。
沈婠走到大門前,拿出沈春航給她的鑰匙,對準鎖孔插進去,再輕輕一旋——
咔噠!
寂靜的夜里,聲音格外明顯。
門開了,沈婠邁步而入。
那副隨意的樣子,好像根本不知道里面躺了個死人。
饒是見過不少大場面的楚遇江,也忍不住頭皮發緊。
“血淋淋”和“陰森森”還是有本質的區別。
見沈婠已經進去,他迅速跟上。
爺派他來,可不是當鵪鶉的。
室內沒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燈一開,明亮恍如白晝。
但下一秒,看清楚周圍布置,楚遇江眼皮猛跳。
寬敞的客廳,儼然被布置成靈堂,正前方擺放靈位,靈位之后一個大大的“奠”字仿佛張開的魔爪,左右兩邊環繞花圈,中間擺放著一口冰棺。
楚遇江上前,準備掀開。
“不用了。”沈婠淡淡開口。
他不解,今天來不就是為了查證沈宗明真死還是假死?
不開棺,怎么確認?
“對方既然大大方方把鑰匙交出來,靈堂花圈一應俱全,就說明不怕我們查。”
要么老爺子是真沒了,要么詐死,但一定想好了萬全之策。
無論如何,他們最終看到的,都是對方想讓他們看見的。
那開棺驗尸就徹底失去了意義。
“走吧。”
楚遇江一愣。
沈婠已經轉身出了大門。
半山夜風呼嘯,別墅大門打開又合攏。
上車之前,沈婠站在風口,往前就是護欄,而護欄之外,便是萬丈深淵。
天邊月如彎鉤,漆黑的天幕沒有星星,仿佛一張巨大的網,正向她張開。
楚遇江站在后面,只能看見女人纖細卻筆直的后背,迎著風,長發飛揚亂舞,黑色仿佛填滿她的周圍,卻無法將她融合覆蓋。
“你看——”忽然,她指著前方。
楚遇江上前,順勢望去,入目一片漆黑,“什么?”
“再看。”
他定睛一看,只見月色下潺潺流動的液體,那是……
“河?!”
“不是河,是潭。”
他不明白,像這種依山傍水的郊外,有個水潭不是很平常?
沈婠:“我曾經看過一本有關堪輿的書,里面提到一種地形——后面有靠,兩邊有抱,前面有照,照中有泡。”
楚遇江:“?”
他不明白,便不說話,只靜靜地聽。
沈婠:“絕佳風水地,埋人好去處。”
楚遇江心尖震顫,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