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你!”目露恨色。
“我怎么?”男人氣笑了,可那樣的笑里藏著幾分酸楚與苦澀,只有他自己知道。
“無賴!流氓!”
沈春航一愣,“你罵我什么?”
“無賴!流氓!”苗苗咬牙。
男人眼底一瞬怔忡,喃喃道:“還從來沒有人用這兩個詞罵我。”
翩翩君子,溫潤如玉。
為人師表,風光霽月。
又何曾被人當街頭混混一般,痛罵指責?
苗苗急得快哭了,兩人所在的地方并不隱秘,隨時都可能碰見明達的員工。
她忍不住低吼:“……你不要臉,我還要!”
男人心口一窒,緩緩松開。
苗苗立馬彈開兩米,目露警惕,好像他是洪水猛獸。
沈春航仿佛吃了黃連,從嘴里苦到心底。
眼前的女人滿臉都是對他的防備,再也看不到曾經的崇拜與敬仰。
“對不起,”他低聲開口,“是我太沖動……”
苗苗看著他,眼里有什么東西正逐漸坍塌,最后只剩一片荒蕪:“為什么你會變成這樣?”
“利益的爭斗,從來沒有對錯之分,只有立場的不同。商場如戰場,你不能只單方面討伐我,這對我不公平。”
“你錯了,我不是旁觀者,而是局中人,我們站在不同的立場,沒辦法做到你所謂的公平。”
她是沈婠的人,當沈春航選擇與沈婠站到對立面,也就意味著和苗苗站到對立面。
各自代表不同的利益,怎么公平?
“最后一頓飯,”男人突然開口,“換那天的照片。”
“沒有必要了。”苗苗搖頭。
沈春航眼神幽暗,仿佛沉淀著什么,又翻涌起什么,啞著嗓子:“怎么說?”
“有些東西已經不在了,幾張照片又能留下什么?”
不過是自欺欺人,逃避現實。
“那我們之間……你打算怎么辦?”
每一句都踩著自尊,鮮血淋淋,即便將要聽到的可能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卻也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我們?”苗苗笑了,淚水洗滌后的雙眸烏黑明亮,卻帶著傷人無形的迷茫和疑惑展露在他眼前。
她問,“我們之間有過什么嗎?”
一刀見血。
硬生生捅在男人心上。
“呵……呵呵……”沈春航低笑,伴隨著胸腔發起的共鳴,他緩緩搖頭,似自嘲,又像感慨,“原來,我們之間在你眼里是這樣。”
苗苗心尖一顫,有苦澀伴隨著疼痛蔓延。
她別過頭,不去看,盡量忽略那一抹異樣。
在沈婠身上學到的第一課,就是學會隱藏真實情緒,所以,內心如何驚濤駭浪,表面也能波瀾不興。
“你怨我。”沈春航用了陳述句,“我不信只是為了沈婠,一定還有我不知道的理由。”
苗苗深呼吸,轉回去,迎上男人探究的目光,倏地綻開一笑。
“利用我是不是很得意?從我嘴里求證沈總與董事會其他成員不和,方便你聯系他們結成鐵板,一致對敵。”
換作別人沈春航可能還信不過,未免貿然行動,打草驚蛇,必定不敢大張旗鼓,也不能親口向著其他董事會成員詢問。
確實不和還好,但如果不是,就有暴露的風險,引起沈婠懷疑。
所以,他不會那樣做。
但苗苗不同,她是沈婠的心腹,又對他毫無防備,不經意間透露的信息已經足夠讓沈春航做出正確的判斷。
這才有了董事會上,聯合其他成員將沈婠拉下總裁之位那一幕。
“你利用我去對付我要效忠的人,把我釘在十字架上,感受如潮水般涌來的悔恨與愧疚——夠狠!”
沈春航目光閃爍,沒有辯解,因為,都是事實。
他的確有意無意試探苗苗的口風,以此確定沈婠和其他董事的關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