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昆……”并肩和韓岡沉默的走了一陣,種建中猶猶豫豫的開口,“你是不是還對今次出兵羅兀有所反對”
“彝叔,你不必擔心什么。我既然接下了這個差遣,只會用心做得最好。”韓岡沒有正面回答,但已經表明了心意。
他走快了幾步,反過來問著沉默下去的種建中,“彝叔,你們有沒有考慮遼人那邊的反應。西賊向大宋稱臣。但他們也向遼國稱臣。如果西賊求上了遼主,云中、河北那里的遼軍有所異動,就算不出兵,這邊難道還能安穩得起來”
人落水的時候,就連稻草都會抓。何況黨項人都不是傻瓜。但這番話說過,韓岡卻發覺種建中臉上的神色沒有一點變化。
“你們這是在賭博!”韓岡一下驚道。
也許韓絳沒想到,可種諤肯定是考慮到了。也有可能是韓絳、種諤都想到了,但兩人絕然沒有在給天子的奏文中,提上一句。否則,這項危險的提案,必然在樞密院那里難以通過。
一旦牽扯到遼國,什么計劃都要完蛋。大宋對西夏還有一些心理優勢,就算當年李元昊鬧得最兇的時候,宋廷都沒有想過要加固潼關防線,以防高喊著要攻下長安的李元昊真的奪占關中——在宋人眼里,黨項始終是邊患,癬癩之疾而已。
可遼國那邊只要個風吹草動,東京城中都要發抖。就算澶淵之盟后,宋遼之間已經近七十年不聞戰火,但畏懼遼人之心照樣存于骨髓里。
種建中停住腳,搖起頭:“西賊自立國后,少有求上遼人的時候,亦多有桀驁不馴的時候,遼人何嘗會為其出頭。”
“遼人趁火打劫的事,不是沒先例吧”韓岡反問道,“澶淵之盟一開始只定下了三十萬銀絹,現在呢五十萬。沒有元昊起兵,會多出這二十萬”
“那也不過是二十萬歲幣而已。不及每年消耗在緣邊四路上的一個零頭!”種建中指了指北面,“把西夏的歲賜轉給遼人也就夠了。”
韓岡嘆了口氣,沒再爭辯。反正他能確信西夏國祚尚長,不會就此滅國。今次之戰,不論韓絳、種諤如何努力,都只會是無用功。與這里爭論不休,毫無意義。
“走吧……先去見種帥。把眼下的事解決掉,遼人那里也不是我們能擔心的。”韓岡叫著種建中,走進城中,一直走到大帳前。
“太尉!”種諤的親兵見到韓岡、種建中齊至,便立刻向著大帳內高聲通報:“韓管勾、種機宜求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