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臉上的東西摘下來。”常福皺眉說道。
“常大人,你是官,我是民,我本該聽你的,奈何我長相丑陋,怕嚇著了你。”
“你真想要我親自動手?”
“常大人乃明教長老,做過第二任‘武英堂’堂主,去職以后,隱藏于大內之中,被皇上授予‘左軍都督府’左都督一職,按理來說,我應當稱呼你為常都督…”
“你還知道些什么?”
“永樂皇帝駕崩時,你奉命保護當時還是皇孫的宣宗皇帝,有人想刺殺皇孫,但被你識破,將刺客擊殺,此乃大功一件。
未及一年,仁宗皇帝突然賓天,宣宗皇帝繼位,授你‘刑部尚書’一職,雖是虛銜,品級正二品
,不如正一品都督,但你卻能過問刑部的事,所以我也可以稱你為常尚書。”
“你繼續說!”
“宣宗皇帝升霞后,正統皇帝繼位,有個名叫王強的御史大人,說你不該掛著刑部尚書的頭銜,你雖然請求皇帝去掉了刑部尚書銜號,甚至連左都督之職也請辭了,但你對王御史多少有點不滿。”
“不錯。”常福說道,“皇上是天,賜我什么我就要什么,我若做錯了事,皇上要砍我腦袋都行,但王御史為了出頭,上書彈劾我,而那幫讀書人個個自命清高,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非要皇上依他們的意思來…”
“文武大臣之對立,自古就有,我不是做官的,無法評說。”一枝梅說道,“那一年,正統皇帝被瓦剌太師也先俘獲,景泰皇帝繼位,王御史奉命掌管都察院,后又加太子太保,升吏部尚書,兼翰林學士,奉旨入閣,執掌文淵閣。
不久,他榮升少保,兼任東閣大學士,再進
謹身殿大學士,仍兼任東閣大學士,可謂位極人臣。
其時,有人說也先要把正統皇帝放回來。
群臣商議如何奉迎還朝,王御史怒叱他們,說這是也先的詭計。
你向景泰皇帝進言,說應當把正統皇帝迎回來,卻被景泰皇帝冷落。
后來,正統皇帝果然回朝,但已是太上皇。
那一年,有個叫徐有貞的,有個叫石亨的,有個叫曹吉祥的,三人趁景泰皇帝病重,發兵闖入大內,正統皇帝便又做了皇帝。
這三人嫉恨于謙于少保,叫言官彈劾于少保等人陰謀迎立藩王,王御史名頭僅次于少保,自然也是他們眼中釘。
那徐有貞說,不殺于謙,復辟之事師出無名,正統皇帝就以莫須有的罪名殺了于少保,王御史也一同并斬。
隨后,你因為進言要迎回正統皇帝,正統皇帝就封你為一等伯。
常伯爺,你與王御史有隙,可以不管他,但于少保憂國憂民,分明有大功于社稷,你當時為何一言不發?
于少保被抄家時,除了皇帝賜予的蟒袍與劍器,再無他物,兩袖清風,堪稱萬世表率。
我知道你為人正直,做過不少為民除害的事,但你敢拍著胸脯說,自己沒有貪過一文錢嗎?朝廷上下內外,不求能做到于少保那樣,但誰敢說自己沒有貪過?
若有,我一枝梅自殺于此!”
常福聽得大汗淋淋,不敢直視一枝梅。
那三十余人更是個個把頭低著。
老實說,他們武功很高很高,但人都有點愛好,而只要有愛好,就有可能“越界”。
他們不缺錢,可有人送他們禮物,就算不犯法,可遇到喜歡的,還能不拿?
過了好一會,常福將手一擺,說道:“你走吧,下次再讓我遇到你,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一枝梅大笑一聲,說道:“我武功不是當世第一,但想要困住我,天下僅有一人。”
話罷,縱身躍起,轉眼消失在黑夜中。
片刻后,有一人說道:“令主,此人極有可能就是殺害蔣供奉的那個兇手,我們把他放了,只怕…”
“此事與你們無關,我回京之后,自會請罪于圣上。”常福說道,“今日之事,誰都不許傳出去,若是讓我知道誰走漏了消息,我將會以‘天龍令主’身份,將他斃于‘天龍圣主’的圣像之前。”
三十余人聽后,全都跪了下去,不敢亂動一下。
別人不知“天龍圣主”是誰,他們是知道的。
常福所說的刑罰,對他們來說,差不多也就是誅九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