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良親王確認蒼天公的身份后,便讓蒼天公以扶桑人身份在扶桑住了將近兩個月。
后來,懷良親王府上來了一個武士,自稱相馬四郎。
此人年紀不大,三十出頭,但劍法高超,蒼天公與之對了數劍,竟未獲勝。
雖然再打下去,相馬四郎一定會輸,但蒼天公對他的劍法頗為佩服,詢問之下,才知道此人修煉的乃是扶桑古劍術。
這個相馬四郎,就是后來出家為僧的慈恩大師。
慈恩大師的父親名叫相馬忠重,原本是后醍醐天皇座下三大名將之一新田義貞的得力手下,新田義貞戰死之后,他就做了懷良親王的下屬,跟隨懷良親王南征北戰十多年,后來死于仇家之手。
相馬忠重有個弟弟,名叫相馬重能,二十出頭就武功了得,做了后醍醐天皇的護衛,蒼天公就是此人當年拼死救下,以為主人會遭毒手,護著逃入中原的。
由于這種種關系,慈恩大師猶如懷良親王的義子,便也知道了蒼天公的身份。
不想就在第二年,蒼天公回到中原沒多久,懷良親王就去世了。
慈恩大師離開親王府,從此不再過問朝廷中事,后來報了血仇,出家為僧,游云扶桑二十余國,雖不收徒,但被他指點過的武士,后來都成了劍道名家。
那一年,慈恩大師初入中原,曾秘密見過蒼天公,也不知怎么回事,蒼天公十分生氣,將慈恩趕走了。
后來,蒼天公九十歲那年,忽然動了游玩富春江的興頭,結果游玩到一半,便突然天人五衰。
沒多久,慈恩大師造訪,與蒼天公密談了三日,至于說些什么,無人知曉。
不過經我與我叔叔推測,他們一個九十高齡,一個年近七旬,應該聊的都是關于扶桑。
蒼天公可能放下了執念,想要慈恩大師帶走自己當時年僅十歲的曾孫,也就是我的侄子少師正。
但不知怎么回事,慈恩最終還是沒有帶走我侄兒,我想他是高僧,應該有自己的理由吧。
我叔叔原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我爹去世前一年,將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訴他了。
后來我哥哥接掌了刀劍山莊,行事頗有蒼天公的風范,我叔叔就想規勸,但有一次,我叔叔被我哥哥怒斥了幾句,他一時受不了,加上一直介意自己的身世,一怒之下,離家出走,多年后才回來。
我當年自認是個美男子,又是刀劍山莊的二少爺,要什么有什么,便時常在外風流,根本不管刀劍山莊的事。
蒼天公、我爹,還有我哥哥,都說過我,可我依然我行我素,他們見我胸無大志,也沒再管。
直到那一年,我四十歲了,發現自己不再年輕,不管我武功多高,也不管我身份多好,出手再怎么闊綽,那些說如何如何愛我的小姑娘,都無法掩飾她們對我的嫌棄。
有一次我聽到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背地里說我可以做她的老子,我氣得要殺了她,可我最后沒有下手,覺得她沒說錯了,送了一大筆銀子給她,從此不再尋芳問柳。
哪知道我剛過了四十一歲,我就遇到了一個小我十六歲的女人。
我為她心動,她仰慕我,我們就走到了一起。
但僅僅過了半年,她就被人殺了,兇手就是我哥哥,是他派人殺的。
我跑去問他為什么要殺我心愛的人,他說那個女人是地獄門的余孽,非死不可。
我說我早已知道,但她只是地獄門的一個丫鬟,略懂武功,從未害過人,而且地獄門已經滅亡,不能把賬算在她的頭上。
可我哥哥說只要是地獄門的人,不管什么身份,哪怕是個娃娃,也要斬草除掉。
我與他大吵了一頓,看不慣他的作風,心灰意冷,便出家做了和尚,而為我剃度的就是劍總長老的一位徒弟,后來也出家做了和尚的青云寺第二任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