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沒吃兩口,她沒有胃口。
姜九笙勸:“你去休息一會兒。”
“我沒事。”莫冰把碗里的湯喝掉,對姜九笙說,“你別往醫院跑了,還懷著孩子呢。”
姜九笙從善如流地接了話:“你讓我放心一點我就不跑了。”
“抱歉。”
她很爽快:“原諒你了。”
莫冰笑了。
姜九笙不逗她了:“別擔心,會醒過來的。”她還特地補充,正正經經地說,“你要信我的話,我老公可是醫生。”
莫冰哭笑不得,被她這么一打趣,情緒好了許多。
時瑾今天坐診,因為下雨,姜九笙也沒有排戲,便留在醫院陪莫冰了,說等時瑾下班再和他一道回去。
“笙笙。”
“嗯。”
莫冰站在病房前,沒有進去,看著窗里的人,若怔若忡了許久,她說,聲音有點頹:“我知道我愛他,就是不知道,原來我這么愛他。”
當局者迷吧。
至少姜九笙一直知道,莫冰有多愛林安之,她問莫冰:“那還恨他嗎?”
莫冰想了想,點頭:“恨啊,我爸的傷,到現在都還會疼,還有我那個沒有出生的孩子,我總是夢到他,是個小男孩,看不清臉,一直抓著我的手,喊我媽媽。”
有多愛,便有多恨。
她站了很久,也不進去,九點的時候,她父親打電話過來。
“爸。”
秦氏酒店最近在風口浪尖上,一點風吹草動,媒體就大肆報道,莫冰的父親就是從新聞上得知了這件事。
父親沒有追根究底,簡單問了幾句。
“在醫院嗎?”
“嗯,在醫院。”
父親又問:“安之怎么樣了?”
安之,取自安之若素,這個名字,便是父親取的。莫冰將滿腹的酸澀吞下,平靜如水地回父親的話:“還沒有醒。”
那邊,父親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溫聲叮囑:“也要照顧好自己,別跟著病倒了。”
莫冰應:“我知道。”
“那我掛了。”父親又說,“等過兩天我和你媽媽去江北看你們。”
你們。
也包括林安之。
他們有一年多沒有見過了,因為莫冰的關系,父親連提都不提林安之,那次車禍的傷,養了近半年,父親吃了很多苦頭,只是從來沒有在她面前埋怨過一次,甚至家里,林安之的房間、林安之的東西,也都原封不動,就好像,什么都發生過。
莫冰不知道父親是什么想法,她父親是哲學教授,話很少,從來不與人交心深談,即便是家人。
掛電話前,莫冰喊:“爸。”
“嗯。”
她沉默著,有點哽咽地說了句:“對不起。”
父親在那邊抽煙,用的是火柴,摩擦聲傳進聽筒里,一起傳過來的還有他蒼老卻堅定的聲音。
“傻不傻,我是你爸,說什么對不起。”
莫冰靠著墻蹲下,聽那邊父親緩慢地在說:“你十四歲帶安之回家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我閨女要被這孩子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