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停頓了半晌,一邊抽著煙,一邊說:“我想著要對他好一點,以后,他才能對我閨女好一點,這十幾年來,我就是把他當我孩子養的,莫冰,做父母的,對自己的孩子,永遠都狠不下心的,你和安之的事情,我不能替你做主,你要自己想,可安之和咱們家,不是戶口遷出去了就斷得掉的,你媽前幾天,還做了他喜歡吃的臘魚。”
莫冰低著頭,眼淚砸在地上,聽一向話少的父親絮絮叨叨,說了很久很久。
江北市局。
趙騰飛正在給林安之的隨行秘書丁純磊做口供。
“這幾天一直在忙海外投資的項目,合作方那邊時間趕,林總就在酒店住下了,已經住了有好幾個晚上。”
丁純磊想了想,才繼續,盡量說得詳盡:“一點有海外會議,合作方的代表堵在了高架上,我就先給林總訂了午餐,只出去了不到十五分鐘,回來就看見他受傷倒在房間里。”他又補充,“中途我去敲了一次門,但沒有人回應,我當時以為林總在午休。”
趙騰飛問:“林安之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么人?”
丁純磊很快搖頭:“一天二十四小時,林總有十四個小時都在工作,接觸到的全部是銀行的客戶,我跟了林總一年多,從沒見過他跟別人起沖突,就是話都很少說。”他想,“真要結仇,也就只有溫家了。”
提到溫家,他才又想起一件事:“林總受傷之前,小溫總來找過林總。”
“小溫總是誰?”
“溫家的小姐,溫詩好。”
趙騰飛在口供上,在溫詩好的名字下,劃了重點。
審訊完,霍一寧從監聽室出來,小江說:“隊長,有新發現。”他把電腦屏轉了個方向,指著上面,“酒店監控拍到了溫詩好進林安之的房間,而且,這期間,除了她,沒有再出現過第二個人。”
霍一寧把視頻往前倒了一點,重看了一遍:“把人帶來警局問問。”
一個小時后,溫詩好就坐在了警局的審訊室里,霍一寧親自審。
“你們叫我來做什么?”
她表情很鎮定,沒有一點慌色。
霍一寧把筆記本電腦轉向她,指著視頻里的人:“這是你?”
她只掃了一眼,說:“我沒有傷人。”
沉著應對,想必來龍去脈她都了解清楚了。
霍一寧懶得再兜圈子,關了電腦:“我們警方也沒有說你就是兇手,就是想讓你解釋一下,為什么你會在現場?”手在桌子上習慣性地敲了敲,他補充,“現場有你的指紋,監控也拍到了,你在里面待了五分鐘才出來。”
她不否認:“我是去找林安之談事情。”
“什么事情?”
“銀行的事。”
“說具體一點。”
溫詩好抿了抿唇,猶豫了一會兒,才說:“我想回董事局,他是董事長,要征得他同意。”
霍一寧順著推測:“林安之不同意,你就進不了林氏銀行?”
她點頭。
霍一寧收了收長腿,坐正了,話鋒一轉,帶了幾分壓迫:“就是說,你有傷人的動機。”
溫詩好正襟危坐,立馬否認:“我沒有傷人。”
霍一寧不給她解釋的時間:“可除了你,沒有誰進去過,從林安之進房間,到他中槍的十五分鐘內,監控只拍到了你。”
溫詩好失色,大聲辯駁:“也不能排除有人事先藏在房間里,當時窗戶是開著的,兇手開了槍,從窗戶逃了也說不準。”
確實,窗戶是開的。
霍一寧正色:“還看到了什么?”
“我也沒看到兇手,我進去的時候門是開著的,林安之已經受傷了,躺在地上流了不少血。”溫詩好低頭垂眸,“我當時太慌張,所以冷靜了一會兒。”
霍一寧懶懶接了一嘴:“你冷靜的結果就是見死不救?”
溫詩好抬頭,不答,反問回去:“法律上,哪條規定說了公民必須見義勇為?”
霍一寧被她給問笑了。
這個問題,他問得多余了,林安之若是真死了,最大的獲益方就是她,怎么可能見義勇為,不趁火打劫就不錯了。